橙色和蓝色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颜色......

一枚糖果——妖折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6-29 16:25:17 / 个人分类:熊魂出窍

今年冬天冷,午夜垃圾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云。

    为什么一定要是午夜,白天不好好?为什么是冬天,秋天不好好?为什么要垃圾场,夜总会不好好,对不起,情节需要好不好。

    弃婴的啼哭没有任何人听见,哭得累了,翻了翻身,破的棉絮抵挡不住寒冷,轻轻哈出一团小小的白气,即将冻死,紫色的胳膊

朝黑暗空中划了一下,虚无的两道弧。

    这样的哭声只吸引了翻东西的一只灰色土狗和一只瞎了眼睛的猫,土狗的背上沾了血,红色的碎冰,慢慢融化。那只猫跟着踉跄

扑过来。

    冷啊,这彻骨寒冷人间,孤独被遗弃的动物互相取暖。猫生、狗生、人生。

    狗是最聪明的,叼来了一些卫生巾和废报纸,在上面躺着,舔舔身边的婴儿,猫的嘴边有鱼腥气,熏着那小孩,这使得小婴儿非

常不快,把头缩回棉絮堆。

    旋风来时,许多垃圾在空中起舞,三只动物都在发抖,但愿能熬过今晚,熟睡中的人们见不到壮观的情景,他们窝在温暖的被子

里做着香甜的美梦。废气,污染,塑料厂。

    这个夜晚,如何度过,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要遇见谁,谁要遇见我?

    付正群睡到中午才起,下雪了,天空铅笔灰,几片雪花顽皮的飘进屋子,火车的声音轰隆轰隆,习惯了,也就睡了。繁华的五一

路沿道垃圾桶也被人翻了一遍又遍,晚起的垃圾佬拣不到好垃圾。寄了2000元钱回家,够他们生活好一阵,上个月打电话回去,说自

己在酒店当行李员--其实是垃圾佬,完好的一次性饭盒,洗干净,一百个十块钱,矿泉水瓶一毛一个,啤酒瓶三毛,旧报纸五毛一

斤,在家里堆满了杂物,坟堆大小。

    点着蜂窝煤炉子,总算暖和点。满屋的烟,打开门,散去一些。

    付成群把头凑到煤炉边,点着一根红梅烟,差点没把刘海烧到,还好额头没有刘海――半秃了。这日子,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煤炉上的水开了,烟也只剩个屁股,面条抓一把进去,油放一勺,盐少许,辣椒粉撒下,一个鸡蛋磕碎,搅拌搅拌,热乎乎的中

餐已经出炉,付成群的碗和脸盆没什么区别,端着吃了,背上全是汗,冬天,吃辣椒过瘾。劳动人民活的简单,不关心莲蓬鬼话娱乐

八卦。

    出门,左手麻袋右手钩子,戴帽子,雷锋帽,东北老家带来的,特别保暖,手套,可是纯正羊皮,吐了一口痰后锁门。虽然没什

么好东西在屋子里,但PL350的收音机可是新买的,能收到美国之音英国BBC。

    去“兵旺”收购店,顺便看一眼老板娘,肩膀上一层厚厚的雪,抖了一抖,鞋上沾满了泥,半个小时的路程,不远不近,麻袋放

下排队,最后一个,等了一个小时,终于轮到了,得了三十五块,不赖。

    临走时,许长燕见左右无人塞了一包云烟给他,“老付,加油啊。据说站东郊有个新垃圾场,别说我没提醒你。”

    行有行规,一般政府垃圾场垃圾佬一般都不敢去,抓到罚款不说,关一上午,什么都做不成。

    “老板娘,你有熟人吗?”付成群拿起空麻袋准备走,他没有看到许长燕眼里的留恋。

    “你不会晚上去吗?”她诡异一笑,“听说有好东西。附近新建了塑料厂。”

    付成群作为五年的拾荒从业者,一听到塑料厂三个字,脑子里噼里啪啦的想起一连串字眼:硅胶、POM、ABS、PC、PA、PVC、PCB

板、IC托盘、吸塑………

    好家伙,晚上就去。漫天风雪,无心欣赏。创意空间az9?(~'H)~N.M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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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V$z,j'J/o N?kG0B1h0付成群回家前去菜市场称了半斤五花肉,三块钱,而卖蔬菜的大多是二道贩子,收摊后卖不完的菜丢了一地,捡了几颗蔫上海青。

    厨房在角落,肉切成丝,中午剩的碎面条加水煮开,蛋花浮浮沉沉,顺手打开收音机听着七点的整点新闻,脚踩在煤炉边慢慢恢

复知觉,喝着二锅头抽着云烟想老板娘和家里的三个孩子,隔夜的大米饭结了一层冰,从碗里敲出来是碗的形状,放到锅里一起煮,

面煮饭是付成群最喜欢的晚餐之一。有看相,饭有肉味,面有青菜味,但青菜温顺,汤汁浓厚,一边吃,锅里的一边煮,热气腾腾,

再破的屋,只要有火炉有食物,有知足的心,鬼神奈何你不得。

    收音机里的老中医开始治鼻炎,付成群九点入睡,晚上要出去干活。做梦,去世的老婆,笑着,双腿之间流血,赤脚走在雪地里

,走近,掉下黑紫色的肉团。醒来时凌晨一点。

    付成群不穷,只是过惯老家的节约日子,宁愿自己省点,把钱寄回去,两个小孩穿衣吃饭,最小的那个已呀呀学语,家里老人四

个,也得给点打牌的零用钱。想起这些,付成群走在雪地里不那么冷,长长的铁轨延伸远方,心里有点内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执意

要生个女孩,老婆也不会那么早死,没有的东西要有,有的东西又要嫌弃……微弱的雪光,付成群哼着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如果觉得

生活苦,请你一边走路,一边唱歌。

    终于到了,好家伙,这么大的垃圾场,晚上出来拣东西的经历以前也有,付成群熟练的将手中大探照手电四下寻找,兴奋的找宝

贝,除了那些废塑料,还发现一小堆废铝切片和一些紫铜,这可是好东西,起码有六七斤,这是哪个笨蛋厂子不要的,脑子飞快的计

算:边角铝18600一吨,合9块一斤,废紫铜45000一吨,合22块一斤,*,老子要发一笔小财了。恨自己没多带一个麻袋,哗啦啦把废

塑料倒出来一部分,和着脏雪,把那些宝贝一堆一堆飞快装进去,许长燕这女人真不赖,身材也很好,而且老公也不在了,年龄合适

,如果愿意,我岂不是人财两得……正想得两腿之间发热,一块尖锐的铝块划破虎口,鲜血汩汩冒出,赶紧抓了一把脏雪止住,麻袋

塞满了,匆匆往回走。

    开灯,一只手慢慢的拿出麻袋里的玩意,整个小屋子充满了腐臭的味道,垃圾就是垃圾,再值钱也是垃圾。

    一翻,一只死猫。瞎的。

    再翻,一只死狗。饿死的。

    再翻,一只死婴。紫色的僵硬,全身结冰。

    值钱的垃圾丢在一边,不值钱的垃圾放另一边。虎口的血又冒出来,付成群顺手一甩,婴孩的脸上顿时一条鲜艳的血痕,小小的

拳头握的很紧。

    一阵感叹,拿炉子旁边烘干的毛巾走近蹲下,“造孽啊。”

    仔细擦着婴儿脸上的血,大概五个月的样子,如果是活着的,可以张开眼睛骨碌四周转动。又顺便帮小孩把身体也擦了干净,原

来是个女婴。

    付成群叹气,这孩子要是给我就好了。

    凌晨四点,付成群把煤炉盖子留个小口,躺在床上想着,等睡着了明天找个地方埋了,好死歹死也有个安身之所。

    人累了,睡的快。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来,覆盖万物,天空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划过,死婴的脸抽搐,小小稚嫩的脖子开始变黑。

    我们睡着的时候,有多少事情发生,如果都看见,是怎样?创意空间[5K n7Y: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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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V;?h(u4s0妖气冲天,奇宁仙接令后迅速赶往德安堂,前一分钟还在和仙女姐姐们调情嬉戏,一瞬间的功夫又要去杀怪,这年头,神仙的日子也

不好过。

    驾一朵云,云却懒得发劲,奇宁仙一时烦躁,挥手把云消散了,无了踪影,这就是传说中的烟消云散?奇宁仙生前是个警员,破

案无数,没有收过红包,算是正直,被歹徒一刀子割破喉咙后升了天。才知道原来天外有天,天上一天,地上也是一天,中国有中国

的神仙,外国有外国的神仙,互通有无,礼尚往来。做坏事的人死了下地狱,做好事的人死了当神仙,功过相抵消的就是普通的鬼,

世间动物植物,懂得道理,都有可能成为妖、精、怪,生死轮回,一切皆有定数。

    不是每个神仙都有法术,除非特别赋予,奇宁仙是九天杀童大将北斗第八星天杀大神的爱将。最初升天的时候认识大大小小的神

仙花了足足三个月,仙再多,但比不过人多,人多力量大。

    换了另外一朵云,速度快多了,超了前面许多驾云的神仙,奇宁仙很是满意,拍拍它的头,“先前那朵有你这般机灵就好了。”

    快云嘟囔着,“老子生前是军车,就见不得有车在我前面,现在也是。”

    “哈哈哈哈。”奇宁神拍了拍它的头,速度更快了,德安堂就在眼前。

    说是德安堂内有恶妖逗留,妖和鬼不同,妖无实际管辖者,各自为营,分散四处,鬼除了少数游荡的冤魂(无太大杀伤力),大

部分都有鬼官管辖,除了五方鬼帝外,还有罗酆六天宫名、地藏菩萨,仅仅十殿阎王就有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

    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还有首席判官崔府君、钟魁、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孟婆神等等。

    而九天杀童和转轮王素来交情不错,席间提到德安堂众恶妖害人吸取灵气之事,赶紧发了令给奇宁仙,速速诛灭不得又误。因几

日前地府门外冤鬼骤增,转轮王觉得诧异,问了那些冤魂,说是入睡前听见有说话声,竟然是自己与自己对话,聊着聊着,曾经有过

的自杀或者杀人的念头就大有强烈实现的意思,不过几日,该死的死,不该死的也死,妖们附身,吸最后一口阳气,据说大补,能缩

短修炼时间。

    奇宁仙是新神仙,说了一句YESSIR,驾云而去,长发,战衣是素净的灰,到膝盖,料其实很软,能够挡住普通鬼怪的妖气,奇宁

仙喉咙口有条小蜈蚣,执意留着那个伤疤,用来吸引神仙妹妹们温柔的手。

    一个急刹云,差点把神仙摔个狗吃屎,那云哧溜不见了,白云苍狗的意思是犯错的云跑得比狗快?

    大概闻到仙气,众妖怪准备逃跑,最近德安堂谣传多吸临死之人最后一口气有当神仙的可能,都想找捷径,一个个疯了似的迷惑

人去,潜入人体迷人心,尘世凡人总被仇恨悲苦缠绕,一激就受不了。

    一阵雷声闪电,德安堂顿时空荡荡。到处都是妖的躯体,有蛇、老鼠、蟑螂和金龟子,还有奇怪的花草、莲蓬、肥羊、黄鼠狼、

九尾狐狸和豹子……

    蜥范君冷笑,“怕什么,我老老实实吸取日月精华,三百年了,最饿之时都没吃过人。我走,你们怎么办?”

    蜥晴柔慢慢爬过来,笑着依偎,她三百零三岁。相爱三百年,今朝要离别。

    奇宁仙举起手,又是霹的一阵闪电,来不及反抗,蜥范君化成青烟,粉末被风吹散,于是德安堂便只剩一只妖。

    蜥晴柔逃,但来不及,但没死,奇宁仙想留个活的回去交差再灭它不迟,上彩色云朵,第一次体验飞翔的感觉,原来如此头晕。

一时伤心,伤心自己为什么不是个人,是只鬼也好,不奢望做神仙,也要被杀,岂不悲从中来。产道松弛,小蜥滑落,奇宁仙猝不及

防,跟着一起下落人间追诛。

    下雪,奇宁仙左手紧紧抓住蜥晴柔的腹部,使得它眼珠几乎掉出来,尾巴无力反抗。雷声中,小蜥敏锐躲避奇宁仙的闪电。有小

屋,有微弱火光,有温暖的炉火。

    奇宁仙举右手准备霹死那只小蜥,暗自想,藏在死婴体内我就打你不死?

    床上大汉鼾声与雷声媲美,如果他睁开眼,多奇妙。

    手落下瞬间,犹豫了片刻,抓蜥晴柔离去,云朵是铅笔灰,因为是雪云,冰冷的沦陷着。

    神仙也无法抗拒婴儿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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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成群把自己大腿捏得生疼,即使如此,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的春梦会被在一只死猫和死狗之间躺着的婴儿的哭声吵醒,本来准备进去

,许长燕却扭捏的说要戴上套套,正踌躇着,有人在哭。

    “天哪,见鬼了?”付成群明明记得昨天晚上睡觉前帮她擦身体时她的心脏是停止的,难道,难道向老天乞求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赶紧穿好棉裤,打开门,对着正南方跪下,呵着冷气双手合十虔诚跪拜,“多谢菩萨,多谢菩萨。”

    奇宁仙在诛妖台上当着许多神仙的面把蜥晴柔的皮扒了,然后把细嫩的肉吞在嘴里,临死前蜥晴柔说了些什么无人关心,因为他

们都是神仙,不是人。

    付成群回到屋子,赶紧脱下棉衣裹着女婴,心里一阵惊喜,倘若那婆娘在天有灵,也要安慰一番了,这是个漂亮的娃娃。不过―

――

    付成群看见她脖子上有伤口,象被动物咬过的细细牙痕,仿佛是老鼠咬过的,还好已不流血,轻轻的放在床上,因为暖和,女婴

的啼哭已经微弱许多,小嘴拼命张开,眼神里满是乞求的眼泪。

    “可能是饿了,我得出去一下。”付成群穿了件外套在身上,把废品装好,临走前对在床上哭的小孩说道,“你父母不要你,我

要你,爸爸给你买奶粉去。”

    付成群关上门觉得自己真是走运,看来人还是要多行善,上次付成群卖完了废品回来在街上看见卖身葬父的小女孩就给了一百块

给人家。(还好他没看电视,否则晚间新闻说的是记者抓住卖身葬父的骗子,好心肠的人又要被打击了)。

    这次走了十几分钟,搭了公共汽车,因为赶时间,上车,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嚷嚷的要紧,买票买票,你那大麻袋也得买,否

则就下车。

    付成群央求着,“俺就坐一站。”

    售票员尖叫着推着他,一边叫,“司机,停车。”

    付成群拿出一张五块的,心想那天听收音机还听说公共汽车售票员掐死个教授的小孩,惹不得,给钱算了。

    下车的时候付成群白了那女的一眼,同样是中年妇女,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咋这么大捏?*,还是我家许长燕好。

    你家许长燕?旁白冷冷的笑着,好冷。

    许长燕今天穿的是蓝色底子白雪花图案的棉衣,袖口和口袋附近都有绒毛装饰着,脸上擦了些许粉,眉毛似乎也修整过,头发用

斜斜的贝壳簪子固定的,虽说不上仪态万方,也可以称得上顾盼生辉。

    今天人不多,来了几个又走了,下雪天生意一般。所以许长燕很快就和付成群搭上了话,“咋样?俺没有骗你吧。”

    付成群点点头,接过三张一百的钞票,幻想着赚够了钱带许长燕回乡下结婚,当然,兵旺回收店还是要继续开的,反正她也生不

出小孩,今天早晨这个刚好可以一起收养着。

    “拿这点钱你傻笑啥呢?”许长燕推了推愣着的付成群。

    “给女娃娃买奶粉啥牌子好捏?”付成群问着,一边拿袖子擦了擦嘴角即将掉下的口水。

    “啥?女娃娃?”许长燕脸一沉,那包芙蓉王扔在地上。

    “里面说话方便吗?”付成群神秘的说。

    许长燕见他认真,关好卷帘门,说道,“进来吧。”

    自从老公死了以后,这屋子很少进来过男人,不过倒是收拾的整整齐齐,有单身女人骄傲的怪异香气。

    “说吧。”许长燕坐在床沿。

    暧昧让人委屈。

    “今天早上起来,我一开门,发现门口有个小娃娃躺在破棉絮堆里,抱进来擦了干净放在床上,你要不要去看看?”付成群盯着

许长燕棉衣里的胸,眼前出现一幕令人喷血的壮观情景,许长燕拿出咪咪给小女孩喂奶,而另一只就若无其事的在旁边高高的悬挂…

…其实隔着棉衣里面什么也看不见,色之极点在骨髓。

    “你打算养着?”许长燕*得很近了,端详着这个一直以来都帮着她保护她的男人。

    “对啊,你不嫌弃的话,咱俩一起养着?”付成群一把抱过她,真暖和啊。

    这样真好,激情来的时候马上就释放,不用假惺惺的调情,也不关心内裤是否有蕾丝边,跟SIZE长短大小无关,没有烛光晚餐,

进进出出,只为了我喜欢你,我们再也不伤害任何人,他们都死了。

    付成群有点奄奄一息,真爽啊。

    可怜的小婴在床上饿的抓狂,这人说去买奶粉,怎么还没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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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c9?+O0许长燕在门口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和付成群走在一起,有点冷,但心里暖,手没牵在一起,怕人笑话。

    如果结婚就好了,天气那么冷,许长燕余光看着付成群,虽然没有前任那么高大,但至少是个好人。

    付成群看她在超市挑选婴儿奶粉,有点莫名感动,凑过去说话,两人因为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回去的时候,付成群烧水,奶瓶和婴儿用品的钱都是许长燕付,屋子里突然多了两个女人,付成群觉得很幸福一样,一边打开收

音机,放的是流行歌曲,不知道谁在唱,“多雨的冬季总算过去,天空微露淡蓝的晴,我在早春清新的阳光里,看着当时写的日记

原来爱曾给我美丽心情,像一面深遂的风景……”

    她在跟着哼,他在烧水,那个小朋友,没有哭,没有闹,因为饿晕了。

    许长燕拿着奶瓶自己先试了试温度,刚好,婴儿睁开眼睛,双手紧紧的抱着使劲吸奶瓶,眉头有点皱,好像有人要和她抢夺食物

    “她有名字吗?”许长燕抬头问,瞬间又心疼的看着怀里的孩子。

    “没有,你给起个。”付成群挠挠头。

    “我才读到初中,哪里懂给小孩起名?呵呵。”

    “那咋办,干脆就叫付天怜算了,老天看她可怜,把她带到人间。”付成群咧开嘴笑,这个名字不错。

    许长燕愣了一下,“小怜,小可怜。”

    雪铺天盖地,不知什么时候停。付天怜睡着了,眉毛舒展开,吃饱喝足,床上温暖。两个大人商量事情,一边吃着饭,菜是顺便

从超市带回来的,男人下厨,女人收拾屋子。

    一个土豆炖肉,一个酸菜粉丝,拍了一碟子黄瓜,辣椒大蒜醋混合着,米饭珍珠白,炉火正旺盛,天已经黑了,外面雪光还有在

骗人有光明。

    “咋办?这家伙还这么小。”许长燕夹了土豆放在嘴里,粉粉的,很好的滋味,谁说通往女人的心里只有阴道,会做菜同样也是

打动女人的好办法。

    付成群大口大口吃菜,一边说话,饭喷了几粒到桌上,“我怕什么,我可以养活她。还有你。”

    许长燕道,“你这房子?你天天去拣破烂?”

    付成群放下筷子,搬开脚下的木头地砖,从一大堆废纸里拿出一个存折甩在桌上,“在这我是一个人,随便住哪吃啥都无所谓。

现在不同了,你跟我过吧。”

    因为声音有点大,床上的女婴呜咽了一声。

    许长燕瞪了他一眼,付成群赶紧蹲在凳子上,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我说你就跟我过吧,我老家还有三个小兔崽子,以后儿孙

成群……”

    许长燕扑哧笑了,“终于明白你为啥叫付成群了。”

    “嘿嘿。”付成群不好意思的把存折放回地砖下面,“等你考虑好,咱们就租个好点的房子吧,两室一厅的怎么样?”

    “那也不能离店太远了。”

    “复兴路那边有个房子不错,我早看中了。”

    “贵不,你多吃点菜啊,累了一天了。”

    “不贵,才六百一月,走路二十多分钟到店里了。”

    ……

    时间,如果总是停在快乐的时刻,多好。让人失望的总是世界本身,可惜人人抓不住,就看它溜走,从指缝,从眼角,从转身刹

那,从叹息瞬间。

    付成群和许长燕的婚礼很简单,也没什么亲戚,不在乎形式。结婚后两人都胖了些,对小孩子简直是溺爱到极点,玩具几乎堆满

整张床,但她最喜欢的是她自己拣回来的一只玩具蜥蜴,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觉,于是付成群说,这孩子象我。带她回过老家一次,

三个小子争着叫妹妹。她实在太乖了,看见谁都笑。

    付天怜两岁时,在兵旺收购店里已经是个明星,大家都喜欢看她摇摇晃晃学电视里的明星唱歌。说话很可爱,咿咿呀呀,不高兴

就吐口水在地上。但有时候看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看很久,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那种眼神,仿佛只有天使才拥有。

    那天星期五,店里生意特别好,垃圾佬特别多,一个女人走进来,高跟鞋,年轻,妖媚,到门口就能闻到香水的味道,后面跟着

两个男人,付天怜赶紧躲在付成群身后,从他两腿之间,伸出可爱的小脑袋,怯怯的张望着,她知道他们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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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长燕把付天怜抱到怀里,抬头对那女子道,“以前欠你的那两万块不是给了吗?”

    付成群疑惑的看了看她,从未见过她有如此坚毅的表情。

    许长燕对付成群解释道,“以前那个死鬼借的赌债。”

    那女子走到许长燕跟前,笑了笑,顺便拿出一根烟,旁边的男人马上拿出打火机点火,但火焰烧得太高,差点烧到美女额头。

    一口烟喷到许长燕的脸上,付成群有点怒了,但许长燕的眼神制止他,付天怜被烟呛到,咳嗽着,她觉得这个阿姨的眼神很凶,

别过头去,朝地上吐着口水。

    “斑马有事找你谈。”女子看着许长燕手中的孩子,即使是女魔头,也忍不住要喜欢一下小孩,似乎是天性。

    付天怜今天穿的是白色荷叶边的上衣,因为是春夏之交,脚上还有粉红色的长筒儿童袜,裤子上是有米奇老鼠的图案。她见有人

捏她的手,回头过来看,“阿姨好。”

    “这小孩真乖,叫什么呢?”女子和悦了不少。

    “我叫付-天-怜。”

    “真可爱呢。”女子想起自己前年做掉的孩子,假如活着,应该也和这个一样大了,倘若是个女孩,甚至比这个还漂亮。

    屋子里的垃圾佬见状退出去了,他们对黑社会有着异常的敏感,包括付成群。

    关上门,付天怜从妈妈怀里滑下来,自己跑到里屋去玩,许长燕心有点暖,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乖的孩子。

    “说吧。”许长燕无奈的看着她,“这是我的老公,不是外人。”

    女子坐在凳子上,那两个男人仍在旁边站着,百无聊赖。

    “斑马要你这店,当然不是买你的,你这地段好,人多,交易起来很安全,里面不是有屋子吗,知道你们在复兴路住着呢。”女

子的烟已经抽完,高跟鞋踩灭烟头,一副迷离的表情。这烟很贵,抽一口忘记世间忧愁,整个屋子弥漫奇异的香气。让人沉醉的,都

是有毒的,容易上瘾,让人忘记烦忧,经历过后更空虚,比如海洛因,比如爱情。

    付成群插不上话,他只是听。

    许长燕摇头,“不行,不能在我这卖货,对不起了。”

    两个男人的表情立即严肃起来。

    女子认真道,“一个月给你三千怎样。”

    “给我五千也不行,我是有老公有小孩的,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在这里做这样的事,顶多我不开店了。”

    “斑马说了,你必须得继续做下去。”女子精神看起来不错,说话声音很大,她没有看见门缝里小孩的眼睛。

    “你回去说,请他另找地方。”许长燕依然是那样的表情和语气。

    “你……不要后悔。”女子站起来,气氛有点窒息。

    门开了,付天怜从房里走出来,走路还有点蹒跚,许长燕连忙抱着,“宝宝,你出来干什么呀?”

    “水水,水水。”付天怜指着墙角的饮水机。

    付成群赶紧给她倒水喝,她拿着杯子竟然走到那女子面前,递过去。

    瞿艳眼睛红了,喝了一口水道,“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唉,何苦呢,谁活着不是为了钱。”

    兵旺收购店地段繁华但并不引人注意,人来人往,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藏污纳垢也丝毫不留痕迹。以前斑马是放高利贷,但竞

争太激烈,现在准备转做毒品生意。许长燕一边跟付成群说事情的经过,一边帮付天怜梳辫子,头发太光滑,梳了好几次都不成功,

“宝宝乖,别乱动,梳好头咱们一起去吃麦当劳。”

    付成群狠狠道,“这帮人怎么这么嚣张。”

    “不要惹他们,很毒的。”许长燕把蝴蝶结扎在付天怜头上,看她自己照镜子玩。

    吃麦当劳,付天怜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在麦当劳的玩具屋里闹着,她无忧无虑,不懂大人的世界。小女生小男生围着她,要跟她一

起玩弹弹床,因为她总是笑,很活泼。

    付成群打了个电话,他很少给付青珠打电话,自己结婚那天她托人送来红包,四千块,这个妹妹几乎等于没有,很小就嫁出去,

除了过年回老家一面,很少相见。他拣他的垃圾,她当她的太太。这个时候,只有找她了,付青珠不耐烦道,“来吧,快点。”她恨

他当年为了那个只知道生儿子的老婆却弃生病的父亲不顾,还好父亲病好了,否则要恨他一辈子。

    下午让许长燕自己回店了,去了付青珠家,付天怜怯怯的看着富丽堂皇的客厅,好大的屋子,努力乖乖的坐在沙发上,象个洋娃

娃,蝴蝶结在麦当劳打闹的时候弄丢了,头发太光滑,索性披着。

    “叫姑姑。”付成群道。

    那一声叫着,付青珠的心融化了,她的眼神无法让人抗拒,无辜甜美,小小的手张开,姑姑我要抱。

    吃完晚餐,付青珠留着,“哥你回去吧,怜在我家玩,明天叫席伟剑给你开车送回去?”

    付成群乐的呵呵,多少年没叫哥了,“不成,你现在的嫂子会弄死我的。那事就拜托你了。”

    付天怜道,“姑下次我还来你家吃冰淇淋。”

    席伟剑决定抓紧时间造小人,免得女人如此无聊。

    回去的时候,路灯亮着,付天怜趴在付成群背上睡着了,嘴角还有冰淇淋的奶油。创意空间%_"Uyf J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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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你并不想这样活着,但生活还是让你过你并不想过的方式,假使如此,除了忍耐你会选择抗争吗。我们不知道,哪些可以

改变,哪些只能承受,抵抗,流血和牺牲后被人遗忘。

    斑马出现的时候带的人并不多,他为什么叫斑马只有瞿艳知道,因为他有一件毛衣,上面有一只斑马。挺多人怕他,他杀过人,

是绑架撕票的事,那男人的老婆根本就不肯给钱,她觉得他死了更好。

    黄昏的时候下雨,变幻莫测的春天,雨水不断。心情好的时候,四季都是可爱无比,心情不好的时候,即使在鲜花丛中看彩虹,

彩虹上行走的也只是魔鬼。

    斑马后悔来兵旺收购店,他当初入黑道只是不想用白道老子的钱,白道老子让他出国念书,可他从小就厌倦书本讨厌学习,男人

,学会打架是好的,不怕死。现在回家动不动就给斑马爸爸脸色看。白道老子没办法,瞿艳肚子大的时候全家欢喜,斑马让她打掉了

,说生个白粉崽以后被人笑话。于是就打掉了,有一滴温热的眼泪流下来,无人看见。

    席伟剑在屋内和几个警察冲出来的时候,斑马转身就逃,这几个跟班也跟着逃,天罗地网,一世英明,阴沟翻船,后悔莫及。

    许长燕在家和付成群说道,“你妹夫真那么大本事?”

    付成群道,“没事我还懒得找他,既然求他,自然是有路子的。”

    “那就成了,对待这些人不能妥协,否则他以为谁都怕他呢,自古邪不胜正!”许长燕觉得家里有个男人还是好的,被保护着,

一切都是安全。

    付天怜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她在看动画片,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一个人静静的看,大人说话她不喜欢插嘴。当然即使插嘴也

没有人舍得打她。

    等他们说话完了,她才从沙发那头爬到付成群身上,“爸爸,抱。”

    付成群抱着她,拿胡子扎了扎她的脸,付天怜拿小手挥舞着,咯咯的大笑,前俯后仰。许长燕道,“这孩子自讨苦吃。到妈妈这

里来吧。”

    天,这样一点点黑了,吞没着光明,待明日呕吐出来的太阳和昨天一样光芒四射。宁静的夜晚,斑马的住所翻了底朝天,瓜连藤

,藤连蔓,连着根。席伟剑在心里暗自高兴,原来这个团伙还干贩毒的事,数额巨大,以前还以为只是打架、抢地盘而已。

    兵旺收购店继续营业,再也没有人来找茬,许长燕在门口摆了烟摊,天气渐渐热了,买了冰柜,当然,很多冰淇淋进了小天怜的

肚子,有时候别人请她吃。许长燕看见她自己搬凳子往冰柜里拿。

    “怜怜,你在干什么啊?”许长燕觉得她的动作很利索。

    付天怜舔舔嘴唇,转转眼珠,“我吃小布丁啊。”

    “谁请你的啊?”许长燕记得今天她已经吃过小布丁了,上午吃的。

    “爸爸。”

    “胡说,爸爸出去办事了。”许长燕要过来抱她下来。

    付天怜不高兴,“我自己请自己的客。”

    许长燕只有作罢,心想,谁教她这样说的。人精啊!

    而斑马不但没有冰淇淋吃,连肉都很难吃到,饭菜里只有一点油星,埋怨道,“怎么连油都不放?分量那么少?”

    打饭的没好气的回答,“让你们吃饱了好越狱啊?”

    终于想起白道老爸的好处了,天天在监狱里盼望,直到法官宣判死刑之前,他也没想通,为什么有钱有权的老爸不出面救他。见

最后一面的时候,斑马爸爸才狠狠说了句,我会为你报仇的。

    父母为我们做的许多事情,我们总是不知道。

    斑马爸爸把所有的权位押上,买不回斑马的一条命,因为斑马的被抓的事迹上了法制晚报,而当天的法制晚报刚好被某顶级高官

在吃晚餐的时候看到了。拍个桌子,大怒,“这样的凶手,要严惩!”

    别以为自己很厉害,比自己厉害的人多太多,世界太大,人生苦短,我们弱小,安分守己,悲哀尚存,斑马爸爸的头发全白,无

能为力。

    席伟剑和付青珠在斑马死刑后一个月后神秘失踪。

    其实她是想给付成群打个电话,告诉他其实她早就不恨他了。来不及,我们做很多事情都来不及,来不及转告,来不及逃离,来

不及呼吸初夏清晨弥漫青草味道的新鲜空气。

    接下来的,谁知道。

    付天怜最关心的只是妈妈有没有去进小布丁来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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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FBu'xG g0    付青珠的电话打不通,于是就不打了,毕竟不是农村,不流行串门子,付成群感慨,城里的人,太注重金钱,亲情渐渐疏离――

失踪了也没人知道。

    挂了电话,许长燕道,“快点啊,再晚游乐园肯定排长队了。”

    付天怜戴了顶花边草帽,今天太阳有点大,所以付天怜的胳膊上抹了点儿童防晒霜,闻起来是冰淇淋的味道,所以许长燕及时阻

止了这小馋猫往嘴边抹。

    付成群抱着小朋友,闻闻她的脖子,“天怜香宝贝,咱们出发啦!”

    破例打了出租车,公共汽车挤得让人大热天心寒,付成群坐前面,母女俩坐后面,司机一路上不停的笑,付天怜在给他唱歌,一

刻都不闲着,小朋友都是人来疯,她唱完了一首一闪一闪亮晶晶后有点累了,趴在许长燕腿上笑着喘气。

    “你家丫头太可爱了。”司机由衷称赞道。

    游乐场有卖棉花糖的,很大一团,付天怜看了半天,“爸爸,我要吃云。”

    坐过山车,因为年纪小被拒绝,付天怜对工作人员说,“等我过了五岁生日就来你还记得我吗。”

    卖氢气球的小丑跳到一家三口面前,付天怜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许长燕问你怎么了,她说,“再看一眼,我就想买了。”于是

心软的父母给她买。

    冰淇淋小贩推车走过来,付天怜哀求,频频对付成群用无辜眼神,许长燕和付成群装作没看见,他们不想她再拉肚子了。眼看小

推车就要走了,付天怜赶紧招手,小贩过来,问小朋友你要吃冰淇淋吗?付天怜几乎要哭了,叔叔,草莓的有吗?

    有,叫爸爸妈妈给你买一个。

    付天怜二话不说在地上滚得很欢快。引路人围观,她很乖,在旁边的草地上打滚,妈妈洗衣很辛苦。

    付成群赶紧掏钱。

    玩的很开心,付天怜最喜欢的是旋转木马,紧紧的抱着,一圈又一圈,舍不得下来,还好买的是通票,如果是单项收费,亏大了

。如果不是许长燕骗她说明天咱们再来坐马马,她肯定要在旋转木马上坐到晚上。

    小家伙一身都汗湿了,仍然是兴致勃勃,游乐场的夜景很美,摩天轮上,付天怜累了一天睡着了,只有许长燕和付成群牵手对望

。这样真好,虽然明天有明天的烦恼,有你分享,我已足够。

    许长燕看看睡熟的付天怜,为什么她睡觉的样子也象在吃冰淇淋,小嘴巴在一动一动。头发有点湿。

    背她回家,她长胖了,换了让付成群抱着,睡得真沉。

    家,在不远处,付成群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有一刹那犹豫,出门时门是反锁的,现在……

    有人在家等着他们,为了钱搏命的人。

    不明白,为什么在幸福几近完美的日子里,会突然出现一些人,发生一些事,撕裂这些完美,让回忆支离破,让美梦碎尸骨横飞

,让我不忍回头,辗转难眠,一生遗憾却无从弥补。

    付成群跪在地上磕头,“求你放过我们。”创意空间'[3~!z&]1H3\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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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人普通,眼神里是死亡的光,有张脸是灰色,另一个穿的很烂,皮肤苍白,如果在大街上擦肩而过,没有人会多看他们一眼

,倘若普通的人手里拿着专业的瞬间结果性命的刀,这样的恐惧,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们不认识付成群,分辨不了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只关心剩下的钱什么时候打入帐户,他们的老婆和小孩也在等钱用,这是个

钱逼人、人杀人的世界,我们杀别人的同时被人杀。

    看着付成群跪地磕头也是无用,只是说道,“自己解决还是我们动手?”

    许长燕哆嗦着把包里的卡拿出来,“大哥......我们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钱你们都拿去。放条生路。”

    付成群知道他们不是求财而来,倘若是,为何等到主人回。房子里一片死静,付天怜醒来,见此情景,自己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嘴

巴,她很害怕,努力使自己叫出来。

    灰脸男人麻木的走到许长燕身边,付成群站起来抓住刀子,毕竟是中年,被旁边的男人一脚踢到墙角,赶紧爬起来护着付天怜,

刀子捅了许长燕的肚子,噗哧一声,那样的声音如果你想听,夏天吃西瓜的时候,不要切,对准西瓜的中心,狠狠的扎入。

    许长燕的眼珠鼓得象青蛙,再也不是温柔可爱的妈妈。

    刀子拔出来,血喷也是有声,象失控的水龙头,公主的草帽滴滴答答的,公主的小脸扭曲变形,呜咽,小声,走到许长燕面前,

妄想用小手堵住腹部冒血的洞。徒劳无功,喊着妈妈,但她已经不再回答。

    付成群的背上挨了一刀,皮朝两边努力翻开,衬衣血红,他突然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忍痛道,“我的小孩可以放过吗?他只是要

我们两个的命对吗?她是我捡来的孩子,让她活着吧。”

    付成群拉过满脸滴血的付天怜,“跪下,叫叔叔饶命,饶你可怜的小命。”

    付天怜伸出手去抚摸付成群背上的伤口。

    付成群按倒她在地上,付天怜哭了,“爸爸,妈妈......”

    灰色脸的男人在付成群的背上和脸上补了几刀,确定他活不了,对穿的很烂的同伙道,“走了,老板说解决他们俩口子就得了,

尤其是那个男的。要死的难看些,我们的钱更多。”

    穿的很烂的那个似乎嘴角已经溃疡,说话非常不耐烦,找到门角落付成群用来翻拣垃圾的铁钩,脱下付成群的裤子,翻过来,铁

钩的柄有将近一米,刺进肛门,在里面旋转着,一边道,“拿相机拍了他,咱赶快回去交差,这小屁孩看着我的眼神我真受不了。”

    灰脸男人从口袋里拿出相机,拍了几张。付天怜看着他们的脸,为什么这两个叔叔那么坏,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付成群的肠子连着铁钩被拖出来,和大肠比起来,小肠更多,满屋子都是血。灰脸男人出去时几乎摔倒,太滑了。

    付天怜小小的头似乎要炸开,推推妈妈,推推爸爸,那两人已经匆忙离开去领赏,这时候她才放声大哭,刚才还在游乐园的旋转

木马上开心的玩,现在竟变成这样。

    许长燕抽搐了最后一下,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付成群的手慢慢举起来,拉了拉付天怜的脚,他说话的声音比以前小很多,“宝贝,不要哭了。”

    夏天的夜晚,吸毒的游民在天桥下沉醉,他们不关心明天,漂亮的小车一辆一辆,车窗摇下来,淡妆浓妆,很远很远的公园,有

老人在跳舞,有退休男人在拉二胡,有人在角落接吻,夜已深,人已去,有盏昏黄的灯,假使你路过,不会关心屋内有人无法呼吸,

有人在回忆里哭泣。

    午夜三点,付家的门开了一条小缝。创意空间?1A5z^]5x7]
 

 
(c,k'u O:q0十 上半部分

创意空间S1v1fL2O
    门缝里流出一条红色小溪,付成群的电话被那两个男人早已经摔成碎片,国产杂牌手机虽然能放mp3,果然还是不经摔,如果是

落鸡鸭的牌子,可能摔几下还能打个120,也不至于粉身碎骨浑不怕,留得彩屏在人间。

    忍住钻心痛摇晃着站起来,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牵着付天怜的手,“走,跟着爸爸。”

    很晚了,马路边有晚归的路人,他们或她们不会借电话给满身是血、没穿裤子、屁股后面还拖着一大截热气腾腾的肠子、手里还

牵着一个孩子的男子,谁都不愿意惹麻烦,只是冷漠的快速朝前走,目不斜视,打车,车不停,叫人,人不听,不是自己的事,谁也

不关心。

    当然,付成群努力的在收缩,这样能让小肠收回一点。

    付天怜一边走一边哇哇哭,她知道发生了什么,难得。

    “不要哭了,乖。”付成群蹲了下来,因为背上的伤口贴着衬衣,摩擦着,象鞭子抽般难受。下身茂密的毛毛滴着鲜血――那是

因为脸上的伤口顺着脖子流到腹部和大腿。

    抖索着把衬衣脱下,系在腰间,这样就可以档住那晃来晃去的玩意,背伤也不那么难受,男人,死都要面子。

    付天怜没哭,她懂事的走在付成群旁边,牵着衣角继续走,付成群的手现在不空了,没有办法牵她,因为自己双手要捧满自己的

肠,拖在地上象条尾巴太脏了。

    很多东西是见不得光的,见光大多要灭亡,比如体外的肠子、比如见面的网友,比如藏在衣柜右上角的恶鬼,比如被父母诅咒的

爱情。

    来吧,走吧,跟着我,前面是黑暗也要跟着我,一步一步勇敢的走,陪着你,走一程,如果我累了,我就要闭上眼睛休息,永远

的休息,你自己也可以继续前进,遗憾,我即将看不到。

    不知走了多久,拐角处有个小姐停下脚步,路灯下,她脸上的妆浓得象鬼,她问,大哥,你怎么了。

    付天怜呜咽道,阿姨,阿姨,打电话,打电话,救爸爸。

    那小姐掏出电话拨120,付成群摇头,他的脸已经变得比路灯还惨白。

    前面两百米,复兴路华夏儿童福利院。创意空间w^+a9r#w#d9xu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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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下半部分


u5J|1w_f6dx6_`0    那小姐见付成群摇摇晃晃快要倒下,赶紧搀扶着,只觉得他的胳膊一阵死冷,付成群指了指前面。

    这两百米比付成群走过的任何的路都要漫长,每一步都觉得腿有千斤重,一步一步,步步惊心。

    “大哥,我已经打通电话,福利院的人马上来开门了。120说也在路上,你们坐下歇会。我有事就先走了。”那妓女没有暂住证

,110也报了,会跟着一起过来,假如查自己,要进去呆几天,不划算,何况现在是严打。

    为什么中国有严打?

    下雨了,付成群张开嘴想对陌生女人说句谢谢,但只喝了几滴雨水,太多工厂太多的污染,雨水不再纯净,和眼泪一样滋味酸涩

    躲在屋檐下,华夏福利院有些年头了,建筑是老式的,青色的砖瓦,长了些猴年马月的草,因为有大风,草东倒西歪摇摇摆摆,

雨刮到付成群的身上,双手放下肠子,把付天怜拉到自己身后,这样也可以少淋些雨,小儿肺炎可不是闹着玩的。

    付天怜一边大哭一边咳嗽,恍惚中好像知道要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付成群抚摸她的头发,“以后也要乖乖的,现在爸爸要走了。”

    “你去哪里……?”付天怜哽咽的问。

    “我要去拣垃圾啊,要很久才回来,你先在这里住。等你长大了我会来接你啊,宝贝。”付成群想到这小孩带给自己的快乐,舍

不得离开这世界。

    “我要跟爸爸一起走。”付天怜的鞋子全部都湿了,小小身体在雨中颤抖。

    “你要是不听话,以后爸爸都不会给你买小布丁吃了。”付成群站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了抱她,往雨中走去。

    福利院的门开了,夏之初接到了电话匆忙开门,他是院长,其实跟杂工差不多,刚好到院子里收小朋友的衣服,传达室的电话响

了,门卫赖朝日睡得跟猪一样。

    只有抱着一大堆衣服踢门进来,叫醒那头猪,“你明天还是回你云南老家去睡吧。”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这里是福利院吧,门口有个大人快死了,还有个小孩,我是路过的,别查我的电话号码啊,赶紧开门吧。

    嘟嘟挂了。

    门后有伞,夏之初把衣服往桌上一堆,赶紧开大门。

    付成群站起来往前走,听到开门声,微笑着回头,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年人,打着雨伞,神仙,大概就是这样了,付天怜,小小的

身体倔强的站着朝自己挥手再见,天使,大概不外如此了。

    心头一阵愉快,前面好像有个女人,张开怀抱,是许长燕。

    身体往后一歪,头直接触地,即使下再大的雨,夏之初依然不能避免的记住那声闷响,头破了,摔成两半。

    第一件事情就是捂住那个小孩的眼睛。

    从他手指缝里流出来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但愿是雨水。

    救护车来,警车来,人生就是一场俗气的泡沫剧。刚刚开场,已让人心生绝望,但付天怜的头顶,有了一把宽大的雨伞。

    夏之初见过很多被人遗弃的孩子,从来没有象今天晚上这样的。
J,M9E%ic0B f}(j.I!Bl j0 

 

 

 
%V]k e}e DR%][0夏之初在医院守着,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医院是民营的,广告费是昂贵的,但是服务是护士小姐是漂亮的,而且不用急着缴现金。

    雨还在下,尸体抬出去,当场已经死亡,成为一个尸人,已无抢必要,付天怜在打点滴,高烧,说胡话,喃喃的叫着,“木马…

…爸爸……布丁……果冻……妈妈……”

    第二天付成群和许长燕上了报纸,栏目是社会新闻篇幅很小,惨遭灭口,小女孩遗弃福利院,警方正介入此案调查云云。

    构建和谐社会,不和谐的别说太多。谁会关心一个垃圾佬的死活,千里追凶,总要有理由。第二天报纸上的内容被人遗忘,每天

都要死很多人,所以我们还是喜欢看娱乐版的新闻,对明星偷拍津津乐道。更让女人关心的是夏天防晒小秘诀,让男人关心的是世界

杯报道,彩票股票车票,没工作的人在报纸缝隙里寻找招聘广告。减肥啊减肥,治病啊治病,离开了谁,地球都要转动,转动一圈是

一年。

    雨停了,雨总是不会太久。黄昏,没有彩虹,只有苍蝇和癞蛤蟆,飞舞鸣叫。

    福利院是我家,我爱我家。付天怜两天后清醒过来,管夏院长叫爷爷,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付天怜没有哭,也没有喊,“他们去拣垃圾了。等我长大了就会来接我。”

    夏之初眼睛为之一红,很多小孩都会哭着问自己的父母在什么地方,但这个小女孩的坚强,更让人心酸,抱着她走出医院,“你

先去爷爷家,那里很多小朋友,等你长大了,他们一定回来接你的。”

    夏之初联系了警察局和义工联的人,带她回去了一趟,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仿佛他们还在,喊了两声,果然没有人回答。

    破旧的玩具蜥蜴还在,没有它当枕头,睡得不习惯,房子明天就要租出去了,付成群的父母在老家走不动,是老家的亲戚过来收

拾东西,他们对这个小孩不感兴趣,家里已经有了小孩,更不敢开口说给我们带回去吧,他们宁愿把电视和冰箱带回去,付天怜抱着

那个收音机不放,那是付成群的,以前没买电视机的时候,这个黑色的小盒子有人说话,有人唱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晚上和小朋友一起吃饭,四十多个孤儿,有大有小,最小的还在吃奶,付天怜被带到饭桌前,年龄相仿的坐在一起,看见付天怜

,好奇的打量,她的皮肤为什么那么白,她的眼睛为何如此明亮清澈,她的嘴唇为什么那么红而不是兔子三瓣嘴。

    “夏爷爷好。”那一桌的小朋友能说话的都整齐的喊。有些不能说话,有些听不见,有些看不见。也有健康的,眼睛里没有快乐

,小朋友没有父母都不会快乐。

    付天怜默默的端着饭碗走到角落的空位。夏之初走过来微笑着问道,“天怜,你要不要和小朋友一起吃啊?”

    付天怜茫然的放下筷子,摇摇头,埋头继续吃饭。

    张鸣从另外一桌走过来,他管理的主要是八岁到十五岁的孤儿,来华夏福利院工作也有五年,这是五年来最漂亮的孤儿了。于是

蹲下来道,“宝贝,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好吗?叔叔有很多玩具哦。”

    付天怜看了看他,摇摇头。

    很尴尬,这么多小朋友看着自己丢脸,好歹也是三十六岁的成熟男人,失败。

    不是每个小朋友都喜欢开玩笑,尤其是刚失去父母的小朋友。

    夏之初过来,对张鸣道,“让她渐渐习惯吧。”

    付天怜忍住眼泪,这里的饭菜不是自己喜欢吃的口味,她不喜欢吃生菜,偏偏是生菜。但她知道,想要生存,先要忍耐。

    大人何尝不是如此。你们谁又知道前面的路?创意空间@-^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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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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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利院的小女孩比小男孩更多。张鸣等付天怜吃完饭,带她到游戏室看动画片,这里已经有小朋友在等了,规规矩矩坐着。

    有个妹妹头的小女孩见付天怜过来,主动搬了小板凳,指了指,比划了半天,说:“请……坐。”

    她叫杨慧,今年五岁半,父母丢掉她的时候她正被商场的芭比娃娃迷得晕头转向,妈妈说可以挑一个当生日礼物,慢慢的挑。

    三岁那年下午发烧,胡乱吃错了药,耳朵从此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十个聋子九个哑,父亲拿刀去了黑诊所,好歹赔了一千块,

去大医院检查,医生的脸比窗外的阴天还阴,“怎么搞成这样,治好的希望很小,准备二十万。”二十万?夫妻两人面面相觑,摆地

摊的,让我拿二十万?再生一个吧。对于有人而言,孩子是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对于有的人而言,小孩是负担,是欢愉之后男人留

下的种子发芽后从女人下体里掉下的一块肉。看见工厂宿舍抛婴儿的情景没,空中轻轻呜咽,美丽的弧线,寂寞无声。

    杨慧嚎叫,手里的芭比娃娃紧紧的抱在胸口,众人围观,商场广播喊寻人启事,他的父母早已经坐上摇晃的公共汽车,含着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不好,对不起,永远见不到,也不敢相见,怕负责,内疚一辈子。

    新的小孩生下来,是个男孩,健康活泼,慢慢忘记旧的聋哑小孩,一年过后,杨慧小朋友在福利院非常勇敢的吃药打针,可以听

,会唱歌,会讲故事。

    每个被遗弃的孩子流浪的天使,他们总会有翅膀,会飞翔,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在福利院里休息。

    付天怜坐在板凳上,学着别人一样认真的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小蜥蜴也放在膝盖上,它是她的回忆。生菜虽然很难吃,但付天

怜已经全部吃完,别的小朋友都吃的很好,自己不要落后。

    张鸣叹息一声,为什么这里的小朋友都那么懂事?

    赵淑芳一进来就发现了新来的小朋友,胸口贴着一张纸条――付天怜,她是负责福利院小孩的住宿后勤的事情,工资虽然不高,

但这份工作还是很难得,下岗后找人筹钱打通民政局的关系才调到这里,四十三岁,穿的也还讲究,大红色衬衣上有三朵牡丹花图案

,裤子和衣服是一套的,黑色金边,上半身的肉被内衣勒成三截,胸部一截,肚子一截,腰一截。

    打开电视让小朋友看“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的动画片,一般都是看国产动画片,因为是国家养着他们。

    付天怜不喜欢看这个,她喜欢看樱桃小丸子。但不能换台。四处看了看,小朋友们都看的很开心,杨慧坐在自己旁边,做了个鬼

脸,看来她也不喜欢看。

    晚上八点三十分,三到六岁的小朋友统一洗澡洗脸刷牙然后洗自己的手绢,付天怜也分到了自己的睡衣和用具。

    手绢不用洗,因为是新发的,叠好,放在柜子里,黄色格子,格子中间有个熊熊。赵淑芳在给她铺床,别的小朋友还在洗手绢,

华夏福利院,每个房间住四个小孩,男孩女孩分开住,两个孩子一张床,窗帘是统一的夜空蓝,上面点缀星星月亮和糖果,空调也有

,灭蚊器也有,饮水机也有,但没有热饮功能,怕烫到,每个小朋友还有一个小柜子,放衣服和玩具。

    福利院果然比育婴堂好。

    “天怜小朋友,明天就穿新衣服,放在你的柜子里。”赵淑芳仔细盯着她看了看,好漂亮的家伙,应该是很快就被收养了,而且

能卖个好价钱,希望去欧洲吧,让那边的老外见识下什么叫美女。

    付天怜懂事的点点头。如她所愿,她和杨慧睡在一张床上,九点三十分,墙上的小喇叭开始放十分钟的催眠曲。

    灯自动灭了,只留了一小盏,在洗手间的旁边。

    房间里还有两个,崔雪和孙小丽很开心有了新人加入,都是四岁,算是同龄人。付天怜是最小的。

    崔雪一脸的雀斑,其他还算正常,头发也是短的,爬过来这边,好奇的看着付天怜,握着她的手,“做个好朋友。”

    孙小丽是内向的家伙,头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她也只有一只眼睛。

    杨慧长大了肯定是寝室长,口气有点严肃,“小声点,别被赵老师听见了哦。”

    付天怜点头。

    “新来的小朋友,你跟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吗?”杨慧邀请道。

    付天怜哭了,她想爸爸妈妈了,平时这个时候他们会轮流给自己讲故事的,是的,童话故事。

    窗外的月亮躲在云层后,院子里几近漆黑,飞蛾飞,隔着纱窗,虫子瞿瞿瞿瞿声嘶力竭。付天怜的哭声,让走廊外巡查的夏之初

的心都碎了。

    这哭声,让方圆十里所有的蜥蜴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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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nh#h}e[F5^0十三


0o4Aa3O(d0    夏之初赶紧开门进去,付天怜的小脸憋得红红的,眼泪两行,其他三个小朋友都在旁边手足无措。

    “怎么了,别哭啊宝贝。”夏之初轻轻抱起她,到走廊,敲马樱丹的门,她是副院长,哄小孩有一套。很多新来的孩子不习惯这

里,都是她搞定。

    时间还早,她也还没睡,在房间里看电视。睡衣是米奇图案的,个子高,她大学毕业最初是留校任教,被男学生强暴过一次,辞

职后去了一家外资公司,被英俊的混血儿上司按倒在冰冷的办公桌,胸口紧紧贴在玻璃板上,冰冷,一边承受来自背后的有规律的撞

击,一边看办公室外人们忙碌,不知道是自愿还是被迫,

    女人昏头,婚就是女昏。如果不昏就是清醒,清醒很痛苦,不如发昏愉快,但马樱丹坚决不想嫁给那个男人,之前两次强暴的阴

影挥之不去。他说为什么,她说因为你舍不得狠狠强暴我,我投入不了。

    于是单身,越久,性格越怪,想结束自己生命时发现了华夏福利院的招聘启事,投了简历等消息。

    接电话来福利院面试,夏之初问,你为什么放弃高薪的工作来这里?

    马樱丹盯着夏之初的眼睛,“我喜欢。”

    工作了一年,夏之初曾经也有把她按倒在草地上的冲动,因为她很美丽,想可以想,如果想了就要做,夏之初早就被老婆妹眉打

死无数次。老婆美眉是退休儿童医生,这一点节约了福利院大把医药费,创建节约型社会,看不起病的早个医生当老婆是好事,儿童

医生是好女人,只有他这一个男朋友。没有比较,没有鉴别,处女婚姻大部分幸福,她们觉得男人就是这样的,很好,心就不会野。

现在,结婚时还是处女的几率就如在福利院收养一个完全健康的男婴一样少,当然,很有钱就可以办到。

    马樱丹开门,双手接过孩子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了夏之初的手,夏之初身体一阵暖流,从左边胳膊到右边胳膊,从右边胳膊到后

脑勺,连忙说道,“这孩子很可怜,估计是想她妈妈了。”

    马樱丹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乖了,妈妈在这里。”

    付天脸抓了她的脸,尖尖的指甲缝里有细细的皮,“你不是我妈妈……我要我妈妈…”

    马樱丹抓紧她的手往房间里走,一边回头道,“夏院长,你去休息吧。”

    付天怜到了她房间,哭了半个小时,渐渐的困了,她开始唱歌,一边认真看着付天怜的眼睛,那是怎样的歌声,轻柔、缠绵、甜

美,“milibiesibo

    niduhikileini,milimeisibomimeihokileini……..”

    睡了,付天怜累了。

    白天上课,音乐、舞蹈、语言和游戏,儿童班有个两岁的男孩子傻乎乎的流着口水,摇晃着自己玩滑梯,他是轻微脑瘫。付天怜

和杨慧、崔雪还有独眼孙小丽一起玩沙子,杨慧的芭比娃娃和付天怜的玩具蜥蜴在床上睡着。孙小丽在沙子上摆了小小的雏菊做成的

花环,付天怜害怕看她那只瞎了的眼睛,觉得那个黑洞好像要把人吸进去。孙小丽得意道,我们的坟墓挖好了。

    马樱丹走过来,向付天怜招手,付天怜看见白色的小数码相机。

    “笑一个。”马樱丹今天要把付天怜的资料放到网站上去。

    付天怜严肃,头发是赵淑芳扎的,认真笔直的站在镜头前,她有点紧张,但马上又笑了,赵淑芳手里拿着一根小布丁。

    一边吃,一边笑,抓拍了几个镜头,马樱丹说,“还是赵姐有办法。”

    夏之初在刚送走一批访客,下午也有预约的客人,十几个。太阳有点热,得叫孩子们回户内了。

    顺口问了清洁工肖玉影,今天星期几啊?

    肖玉影抬了抬眼皮,她很老了,六十岁,住不起养老院,就在儿童福利院,“十三号,星期五。”

    夏之初脸色一变,天哪,不能再有小孩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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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f/I_ fh'Q3t+b0    夏之初忘不了去年失踪的那四个小孩,人间蒸发,不留一丝痕迹,有时候看见他们的照片,眼泪掉下来,三个男孩,一个女孩。

都乖得要命,因为乖,所以要命了。

    他们去哪里?怎么消失,只记得那次吃完饭洗完澡后,查完每个小孩的房间,一个都没少,安心的自己也睡,谁知道早上起来少

了一个。公安局的人调查,无果。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小孩失踪。算了算,刚好是十三号的每个星期五,邪门了,难道老外口

中的“黑色星期五”是真的?

    正纳闷,扫地的肖玉影拿着扫把扬起一阵呛鼻的灰尘,冷冷道,“夏院长,请你让一下。”

    夏之初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跑到草地旁边对玩耍的小朋友道,“小朋友们快回教室。”他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的镇定、神气

,年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对待部队里的那些新兵。

    独眼孙小丽赶紧拍拍碎花小裙子上的沙子,站起来,奶声奶气说道:“夏爷爷让我们回教室了。”她的另外一只眼睛真是又圆又

大,睫毛长到交叉,整张脸是残缺而稚嫩的狰狞。

    杨慧拉着付天怜的手也一起走,她早就拍完照片了,和杨慧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一个宿舍的和一个宿舍的玩的更好,小孩

的世界就是袖珍的大人世界。而崔雪的雀斑在下午的太阳下似乎要连成一片,象灰黄色的面具,脑瘫的胡晨似乎也听懂了一样,流着

口水从滑梯上滑下来,他穿的是开裆裤,屁股一阵火热,因为和滑梯摩擦了,所以屁股还有点红。

    马樱丹早就回自己屋子上网,负责看着他们的是张鸣,他的“孩子”们还没放学,无聊的时候就来这边逗小朋友,尤其喜欢付天

怜,那柔软的头发,以后也要生这样的小女孩,大概童话里的公主小时候就是这样。

    赵淑芳听见广播室里喊集合,满头的汗,她正在厨房蒸花卷,小朋友的晚餐,没办法,大师傅辞职了,只有她顶几天,等新的厨

师来了再说。汗滴在蒸屉里,又变成了蒸气,变成新的汗。

    顺便去叫马樱丹,门是虚掩着的,敲门,无答应,进去,她在里面洗澡,锁着门,淅沥哗啦的响,扯开嗓子大吼了声,“马老师

,又要开大会啦,快点啊。”

    马樱丹拿着刷子,沾着熏衣草和沐浴盐擦着身体,想起自己忘记关门,心里一寒,手稍微用了力,小腹上破了巴掌大的皮,热水

冲着,小心的揭下来,不能撕得太用力,越撕越大块,盐水冲在上面,非常疼。赶紧擦干净了应道,“就来了。”

    那片带着少许碎肉的薄薄的皮扔在马桶,一冲水,旋转着不见。马樱丹有点摇晃,扶着墙壁。看来,再贵再好的药,也是有副作

用的。就是这么贵的药,也已经快吃完了,今天是十三号,星期五。

    马樱丹在张鸣身边站着,熏衣草的淡淡香气一浪一浪,不知道为什么,张鸣对台上夏之初的发言好像已经失去兴趣,一门心思想

着马樱丹脱光衣服站在这里的情景,越想越兴奋,而且为没人知道他的想法而愈加兴奋。

    马樱丹似乎察觉了他呼吸的急促,走了几步到前面。

    付天怜在她旁边乖乖坐着,说了句,“好香香。”

    独眼孙小丽赶紧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看了看马樱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眼睫毛上好像还有沙子的银粉。

    “我再次告诉大家要注意安全问题。”夏之初如果是外国老头或者加上白色漏斗形状的胡子就有点象哈里波特里的邓不利多校长

了,他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有错觉以为自己是邓不利多,夏之初看过哈利波特,因为要反复的给小朋友读,都熟透了。可惜,这

里是华夏福利院,开小差的时候,下面幼儿班的小朋友炸开了锅,开始打闹和玩拍手掌的游戏,他们的注意力非常的有限,如果不说

话,他们就以为讲完了。于是夏之初敲敲桌子,“小朋友们,听夏爷爷讲个故事。”其实没讲故事,就是想让他们安静,接下来继续

给工作人员开会。

    二十个员工都在认真听,其实几乎每个星期五几乎都要说这些,安全,安全,谁知道那些小孩去哪了,这世界上难道有鬼不成?

鬼要他们干什么?

    马樱丹的小腹开始流血,她不安的慢慢往门外走,一边想,这老头子的话什么时候说完。今天晚上再不行动,药就要吃完了。创意空间W3N m _,U*o0X0jb2b
 

 

十五


|:fnEA r,[(bP0    福利院司机刘湘民按着喇叭,星期五连门卫都要开会,孩子们在车里唧唧喳喳讨论着今天学校里的事,有人猜测今天晚上吃什么

,土豆泥是最受欢迎的,土豆煮烂,锅四周涂满热油,辣椒和葱花切成碎末洒均匀,除了没有父母,他们和其他的小孩没有什么区别

,至少对于考试一样厌倦,对老师一样又恨又怕,对于异性一样好奇新鲜。

    散会前,夏之初重复着注意小朋友安全的话题,所有人表情严肃认真,夏之初忽然觉得感动,他从不怀疑他们。肯定是外面的贼

,这该死的贼,偷福利院的小孩出去卖,别说偷的了,就连经过严格审核程序后被收养,自己都好几天晚上睡不着,心里像割肉一样

心疼。但愿失踪的小孩能够好好活着,也许记忆里还有自己这样的一个老头。

    “开源节流,上头已经确定下半年拨款给我们做智能化监控系统,在这期间,要做好人防。”夏之初顿了顿嗓子,扫视一周,“

不能再有小朋友失踪了。”

    晚餐时间,付天怜终究和小朋友坐在一起,乖乖拿勺子吃饭,刮着碗里好吃的土豆泥,一边看着对面桌上那些上学的小孩,心想

:什么时候我才能长到那么大,爸爸就来接我了。

    旁边的独眼孙小丽看她在发呆,用勺子敲敲碗,象大人的口气,“要多吃,老师说多吃就能长高。”

    “哦”付天怜吃了一大勺,差点噎着,只想快快长大,这里虽然好玩,很多小朋友,可是没有爸爸妈妈。

    赵淑芳给每个小朋友面前发了一个苹果。几乎每天如此,幸福就是重复。

    午夜,马樱丹在镜子前忍着腹部蜕皮的痛,轻轻涂抹除了脖子和手以外的全身,那些昂贵的墨绿色的药膏散发古怪的中药味道,

所剩已不多了,仅仅差一个疗程,就可以永远的拥有白皙细嫩的皮肤。

    走廊,查房的张鸣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马樱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张鸣的眼前繁花似锦,一种异常舒服,舒服到呕吐的

感觉,倒在地上。

    付天怜在床上和其他三个小朋友一起,睡着了,她那头柔软的头发覆盖着幼小的额头,小手抱着她的蜥蜴娃娃,门外,有种香气

弥漫,从角落蔓延,淡淡的,让人忘记烦恼。

    马樱丹开门进来,灯光下,独独挑了最完美的那个。

    肖玉影在墙角等,影子又怪又长,“新来的小孩?”

    马樱丹的嘴角翘了翘,把付天怜递过去,“他们需要健康的孩子。这次给你会多一些,等下见。”

    肖玉影接过来,马樱丹和自己说话粗声粗气,完全不似平时般温柔细腻。也不理会,那付天怜体积小,那种大的黑色塑料袋装下

她绰绰有余,袋口扎紧,底部戳了个洞出气,肖玉影穿着灰色的长袍推着垃圾车,不说话,黑夜里,路灯下茫然的脸,仿佛拾灵者,

巫婆般皱纹满脸,满身的酸腐味道。

    付天怜以为垃圾车是摇篮,看上去睡得更香,呼吸均匀,轻声叹息,身上覆盖着些饭盒、纸尿布、废纸和塑料瓶子,她总是和垃

圾结缘,当然,在垃袋装她绰绰有余,缩成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指放在手里吮吸,大概梦见小布丁了。可怜的。在垃圾中并不

代表自己就是垃圾。

    马樱丹换了衣服,打开窗户,利索的从下水道管一溜下,翻墙而出。她知道在哪里见面,买家是美国人,调查后显示,收入稳定

为人和善,现收养了六个小孩,独缺中国的女孩,官方手续太麻烦,从内部人员手里买反而方便,虽然价格稍贵,但签证马上要到期

。钱有很多好处之一就是能提前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和肖玉影在车站碰了头,马樱丹把付天怜从大垃圾袋里抱出,放在出租车上她还在睡。额头上有汗珠,刚才闷的,拿了湿纸巾擦

了干净。肖玉影麻木的接过十张一百元,食指在手里舔了舔,沾着口水开始点钱,点了一次,重新点一次,这下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

,从车上下来,消失在夜色中。

    Jenny把一叠美金交给马樱丹,她三十五岁,一头金发,子宫肌瘤手术后丧失了生育能力,她轻轻抱着付天怜,用蹩脚的中文赞

美,“mike,你看,可爱的天使。”

    丈夫接过来,放到房间的婴儿床上,对马樱丹道,“有时间来美国探望我们。”

    马樱丹俯下身去,吻付天怜的额头,“反正你迟早都要接近天堂,我送你一程。”

    爬上墙直接跳进窗户,钱放在枕头下,开始洗澡,墨绿色的药膏脱落,连着大块大块的皮脱落,人就像煮熟的虾子一般,镜子前

完美的身体,还是不够完美。

    第二天早上,华夏福利院炸开了锅。付天怜失踪了。创意空间#m \&K e-r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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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上半部分


)Z'qY Z3o%o/R$p0    付天怜失踪了,夏之初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所有的人都被带去警察局问话。

    妹妹头杨慧、独眼孙小丽和雀斑娃娃崔雪并没感到太多难过,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麻木,付天怜的出现分担了夏爷爷的爱。没有相

处多久,自然没有多少感情,即使有,也是淡淡的遗憾,时间久了,就忘记,仿佛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人。

    张鸣说了自己做的梦给负责笔录的警察听,“是啊,一阵花香的味道,很多的蝴蝶绕着我飞,脚下踩着云,越飞越高。”

    “当时我在走廊上巡逻,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见谁了吗?”

    “没有。”

    马樱丹端坐着,左右双脚脚尖交叉,米色露趾高跟凉鞋轻轻晃动,眼睛有闪烁的光,“我不知道的,洗完澡就睡着了。早上起来

就听见他们说天怜失踪了。她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警察叔叔道,“别,别哭了,我们也只是了解下情况。”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肖玉影和赵淑芳的回答大相径庭,不知道,不知道,希望你们快点把孩子找回来。

    警察对夏之初道,“好了,我们会抓紧时间调查,争取尽快破案。”

    每天都有小孩失踪,大多是有父母的,悬赏辑凶,人海茫茫,我丢失的孩子,你在何方。夏之初紧紧的握着警察的手,“她是很

可爱的孩子,麻烦你们一定要用心,帮忙找回来啊。”

    哪个丢失的孩子不曾经可爱。哪段丢失的爱情不曾经幸福。

    照片在桌上,很大一张,付天怜吃着冰淇淋,眼神清澈透明,悲情隐藏在嘴角之后。她知道,要笑,拍照的才会开心。

    “你是说我们不用心吗?”负责审案的警察叔叔鼻子里哼出这几个字。

    夏之初连忙道,“不是这个意思,绝对不是。”

    “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们自然会追查”

    夏之初深深自责,却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总是记得那个血腥的雨夜,付天怜无辜的泪水,紧紧抓住自己的那双小手,发烫的体

温,怯怯的眼神,努力适应周围的微笑。

    而一切就这样突然消失。

    有时候我们在想念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也必然在想念我们。付天怜在浴缸里乖乖的泡完了澡,穿上干净的睡袍躺在床上看新的

父母。

    她笑得开心,笑得咯咯叫,和合作的将切成小块的柔软的肉松布丁塞进嘴里,兴奋的挥舞勺子,大口的喝牛奶,用舌头舔舔嘴角

,张开双手让jenny抱,撒娇。

    “叫妈妈。”jenny心疼的用毛巾擦她背后的汗。

    付天怜眨眨眼睛,“妈妈。”

    Jenny笑逐颜开,放她在房间,吻了她的小脸,“妈妈马上回来。”

    离大使馆下班还有三个小时,mike一边开车一边和jenny聊天,“喜欢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jenny想起屋子里那个小天使,心头涌起一阵甜蜜和牵挂,点头。Mike侧过脸和妻子舌吻,有松子酒的味道,车不多,夏天的夕

阳眨眼睛,马路两边的白兰花酝酿久违的芬芳,前面是一条金光大道。(危险动作,请生手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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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7LR.?]0十六 下半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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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天怜喊了几声,她确定房间没人,小心的下楼梯,房子还真大,电话就在客厅,拿起来。

    “你好,110报警中心。”

    “我是,我是付天怜,我要回华夏福利院。”付天怜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楚的说。

    “什么,你等等,你的位置,你是小朋友吗?”报警员简直难以置信。

    警车来的时候,付天怜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坚定的站在门口。她没有睡,从马樱丹晚上进来以后都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

其实心里很怕,告诉自己不能大声叫喊,就象那天晚上亲眼看许长燕停止呼吸。

    夏之初在开员工大会时,付天怜一字不漏的全部听进去,比在场的任何大人听的都认真,坐在那一动不动,眼睛都懒得眨,好像

蜥蜴在发呆。

    夏之初说,“遇见什么事情,打110。要拖延时间,不要和坏人直接打斗,冷静、镇定,保存自己的实力。”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老人说话总是有道理的。该听要听。

    不到二十四小时,夏之初经历了来福利院建立以来最大的情绪起落,还好心脏年轻。警察和记者带着付天怜出现在大门口。

    付天怜这下哭了,“夏爷爷,天怜回来了。”

    这一声奶声奶气的嚎叫,夏之初也陪着哭,赶紧抱了,“好孩子,别哭了,乖了,回家了。”

    付天怜的左手食指指着马樱丹,“她昨天抱我走了,坏蛋,把天怜扔到垃圾车里。”

    马樱丹脸色一变,夏之初这个恨啊,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放下付天怜,一把掐着她的脖子,直接就按倒在草地上――冲动终于

变成了现实。

    什么东西顶到我?夏之初心里一阵寒意。

    记者的闪光灯把付天怜的眼睛都闪花了,她拿着小手遮挡着眼睛,“不要拍,不要拍。”

    法制晚报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新闻,不顾夏之初的阻拦一个箭步走上前,话筒象甜筒,“小朋友,说一句,就说一句话。

    付天怜凑近话筒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一声,“偶要吃晚饭!”

    哄的一声笑,明天这句话可能被改成“感谢警察叔叔。”而被警察从夏之初双手中解脱出来的马樱丹脖子上深深勒痕,这老头下

手真狠啊,她不知道夏之初对他的恨除了有偷卖小孩之恨,还有让人YY错误之恨,后者造成的心灵创伤,无论多久都无法弥补。

    原来,我爱的一直是男人。夏之初的脑袋旁边长出三条黑线,背景是一片荒地,秋风卷着几片落叶,在心里猛的一叫,我他**一

点也不喜欢她,不就是长的漂亮吗,*。是个男滴。从明天开始,我要彻底做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付天怜一边吃土豆泥一边对夏之初道,“夏爷爷,你有没有想我?”

    张鸣蹲在旁边看这个小家伙吃饭,一边揉揉她的头发,“小东西,怎么这么聪明?自己知道打电话报警”。

    付天怜吃完最后一口,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以前经常和爸爸妈妈玩被坏人带走的游戏。”

    夏天真的来了,马樱丹并不快乐,他的医生还在等他的最后一次昂贵的疗程,并许诺手术费用九折。他去不了,他的到来,给男

囚室带来了福音,夜夜求欢,上厕所成了他最痛苦的事。

    付天怜只是盼自己快快长大,长大了,爸爸就来接他,去游乐园,坐大木马。福利院的木马一点也不好玩,时光却如零度的冰,

不露声色的融化,期待却又落空,在落空中逐渐显出原型。

    付天怜马上要过五岁生日。这两年里,收到的领养申请无数,一来夏之初和众人是真舍不得她,二来她简直就是小财神,简直都

不用看上面的脸色,收到的捐款滚滚而来,夏之初说话比以前更大声,更神气。民政局长看他也畏惧三分,有钱真好。

    付天怜抬头看天空,好红的云,天上起火了吗?问过那些哥哥姐姐,他们说读书不好玩,能不去吗?夏爷爷会生气的,有些事情

我们没得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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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上半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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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天怜生日那天颇为壮观,大雪漫天飞舞,天空一片寂静,两年的福利院生活,一次感冒都没有。

    曾经问过夏之初什么是死。

    夏之初回答道,死就是离开后永远不会回来。我也会死,永远不再回来。

    付天怜赶紧抱着夏之初,“爷爷不要死。”

    吹灭了五根生日蜡烛,和大家一起唱生日快乐歌。玩具是任凭自己选,付天怜摇头,不用了,有一个就够了。生日蛋糕小小的,

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块,也只有这样,蛋糕才有绝美滋味。

    晚上做梦,梦见回到原来的屋子,梦见付成群和许长燕,他们都在微笑说,你要好好长大,我们一直陪伴你。

    她自己有她单独的床,是那对美国夫妇送的,他们仍然想收养她,但条件不允许,等的时间也太漫长,有时候会发电子邮件过来

问付天怜的情况,慢慢失去联系。

    付天怜过完了生日不久,妹妹头杨慧就被收养了,知道消息时欢天喜地,“天怜,以后我会和新的爸爸妈妈经常来看你的。”

    付天怜点头,在心里说,送走的孩子没有一个会回来看我们。

    但走的时候,杨慧还是哭得喉咙嘶哑,两只手死死的抱着张淑芳的胖腰不放开,夏之初哄了半天,没用,杨慧改变主意了,“我

不去,我不去好不好。”

    汽车上的养父母都等得不耐烦了。

    张鸣掰开她的手,抱上了车,“以后要听新爸爸妈**话,当个乖孩子。”

    付天怜和孙小丽、崔雪向他们挥手,从此以后晚上少了一个闹着玩的了,虽然是三月,天气仍然是很冷,手在外面要冻僵了。三

个人都很矛盾,既想离开,又很舍不得。

    还是要读书的。五岁一年级,要念到高中,要十二年,漫长啊。

    “老师好!”付天怜和在一帮小学生中滥竽充数的喊了三个字。

    “同学们好。请坐。”班主任是王海贝,国家特级教师,从业三十年,和蔼可亲的老妇女一名。教语文,小学一般是语文老师当

班主任。

    小朋友一个个象木头桩子一样坐的笔直,第一天上课,付天怜的衣服在福利院是最漂亮的,在班上是最寒酸的,没有花边,没有

闪片。这样的私立学校,能进来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捐赠一部分的钱用来交华夏福利院的小朋友的学费,但不包括他

们的衣服。

    夏之初在窗外紧张的看着付天怜的表现,她果然很乖,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注意力不集中。老师说,“坐好,手放在后面,右手

握着左手……”

    付天怜一边照做,一边侧头看夏之初在窗外

TAG:

引用 删除 fgh   /   2008-05-30 15:21:50
洋子的笔记本 引用 删除 蓝心蓝   /   2007-06-30 08:31:26
太长啦
熊掌拨清波 引用 删除 熊熊   /   2007-06-29 18:04:07
五十


    一定是个噩梦。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发生什么了。

    报警?然后呢,自己就完了,刑博特和付天怜怎么办?

    他们已经回来了,柏华子带柏超超回家,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雌性虫草蝙蝠蛾一堆、刺蛾蛹草等等,柏华子刚到家又接到付天怜的电话,是嗓子嘶哑的声音,“快点来,家里死人了。”

    柏超超没有去,她在厕所,她吃了太多的烤红薯,可怜的孩子。拉得万紫千红。

    刑博特吐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尸体。也不相信这烂泥一滩就是在三个小时前在厨房做饭对自己疼惜关怀的希美丽。

    最痛苦是刑永宪,抱着头蹲在墙角,完全不似个大人,反复的念叨,“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他自言自语了一会,挪到尸体旁边,用手捧起散落一起的热乎乎的酱黄色大脑往头盖骨里装,他要一个完整的她。

    地上的半张嘴裂开笑着。

    柏华子拧痛他的手,他才放开,带着黑色头发的头骨像个椰子壳哐当落地,顿时痛哭失声。事实让人难以接受,经历过意外的人方才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小说里的情节,而是回天无力的遗憾。每一秒,这世界都在上演无数喜剧,

    悲剧,你喜悦,他悲伤,他快乐,你绝望。很多事情没有公平,我们都是神的祭品。

    “我们要报警是吗,她是怎么死的。”刑永宪问房间里每个人,小孩那般无助,让人不忍。

    如果我们把跟爱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成是最后一天,也许离开的时候会坦然一些,谁也做不到,贪心却又不自知。

    柏华子摇摇头,“她死在你家里,你脱不了关系。她的死我也不能向你解释,但可以肯定不是人类,所以叫警察来也没用。但我也无法向你解释真正的原因。”

    听到这句,付天怜冲到阳台上,发出的声音类似于空袭警报,凄厉的。

    希美丽的尸体处理的很干净,汇入江河湖海,那种新药水很好用,骨头渣都被溶的一干二净。接下来的事情,刑永宪要自己瞒天过海,有得他忙,他心里清楚,他有两个孩子,他不能落马,一丝闪失都不能。

    三天后,希美丽的父母来认尸,那具被车撞后满身轮胎印滚下悬崖下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但证件和手腕上的链子依然存在,那场车祸让希美丽的父母悲痛欲绝。他们认识她,她的头发那样美丽。

    赔偿数额自然相当客观,刑永宪也拿出一部分钱来。希美丽的父母是老实的农村人,感激涕零的接过那张存单,互相搀扶着回到车上,那天的天气特别冷,心都冷得麻木,刑永宪的白发在两鬓出现,也不想去染黑,失去,获得,再失去,就再也得不到了。如果当初不相爱,也许她会活很久。

    这几天,刑永宪连饭也不想吃,请了病假在家中修养,不问官场,总是看着空空的厨房发呆,到了下午五六点就对着厨房叫道,“饭好了没,我饿了。”

    除夕那天,家里冷冷清清,电视没开,电话响了,刑永宪知道是哪些电话,接了,说谢谢。父母打过来,也是叫刑博特或付天怜去电话拜年,自己只是看着厨房发呆,喃喃自语,“怎么还不开饭,美丽,我饿了。”
熊掌拨清波 引用 删除 熊熊   /   2007-06-29 18:03:22
四十九


    希美丽准备的饭菜十分丰盛,荔枝虾球是完美的,油烧热,下蒜蓉爆香,下虾球,喷少量酒,快速滑炒至变色呈球状,再丢入荔枝,少量玉米粒,撒盐,味精,起锅时刑永宪觉得眼前一亮。

    最后一道是佛手白菜,白菜叶子过一下热水,然后包入猪肉陷困,蒸上十分钟,清爽不油腻。

    忽然觉得有家的意味。难得的二人相处时光。

    有的男女,一见钟情,闪电恋爱,猝然分手,记忆里除了短暂激情陌生身体的摩擦碰撞外,只有恍惚过后的悔恨。那个人呢?去哪里?真的出现过?怀疑归怀疑,生活还得继续。发洪水,猪肉有瘟少吃,长叶子的青菜奇贵,注水牛肉湿哒哒,萝卜永远廉价,花生和猪蹄一起煮有美容功效,西瓜是必须吃的如果想利尿……我们可哀的一生,餐桌和胃,抬头纹和痔疮,爱和欲望,胸部下垂和时间不够,倾诉的喋喋不休中,又在绝望中看见彩虹,仍又回到短暂与美丽上。

    希美丽和刑永宪属于日久生情,日久了,就生情了。(万一此书出版,请编辑删除此句)

    “她打电话来,后又挂了。”希美丽端起酒杯。

    刑永宪有点尴尬,喝一口红酒,“谢谢你,菜很好吃。”

    “总有一天你会变得不喜欢吃的。”希美丽有些伤感,“再好吃的东西都会吃腻。”

    “我会喜欢一辈子。”刑永宪有点琼瑶的酸今天晚上。

    .......

    灯光下,她不胜害羞。

    灯光下,他转移话题。

    吃啊吃,睡啊睡,做啊做,洗啊洗。

    刑永宪年轻的时候一天总是要两次,插完以后还能游200米的泳,腿不软腰不酸,和谢雯结婚后变成一个星期三次,男人三天满一次。现在是一个星期一次,工作太忙,即使是他喜欢的游泳也是无暇顾及,其实运动能让人持久,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时间就像乳沟一样,挤一挤,总是有的。庄秦说的。

    花洒的温水蔓延他的微微隆起的小腹,成熟男人的标志似乎就是这个,当官的,没个福相终归不行,会不小心被人当成司机。小腹下是一片纯黑的体毛,体毛中有一株蘑菇。因为刺激过后的疲惫,蘑菇的身体在强烈收缩。

    希美丽收拾着残局,床单扭曲犹如刚才高潮来临时自己扭曲的脸,我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二手情人,情丝万缕纠葛,这让爱变得真实,满足幻想,还是要跑向洗手间,那是不该出生的小孩最好的归宿。

    他不打算要小孩,她默许了。

    他大概洗好了,到阳台去拿晒好的浴巾送过去。停电了,明天我要嫁给你啦,刺痛心头的幸福,那一刻我如此满足。

    打开窗户,外面一片漆黑。

    “停电了。”刑永宪嘟喃道,摸索着走出洗手间,“美丽,小心点,我等下打电话给供电局,**,快过年了来停电。”

    叫人家小心点,自己在客厅却滑倒,脚踩了黏湖滚烫的一团,右脚似乎感觉到一些小石块。诧异当中,客厅亮起来,沙发还是沙发,希美丽却不复存在。

    她的上愕分开,和头盖骨在一边,下巴和身体成为另外一部分,里面的内容被刑永宪踩得一塌糊涂,右脚踏到的不是小石块,原来是牙齿,整整齐齐的白森,仔细看,有一颗是龋齿,黯哑的黄的一颗孤零零悬挂在偌大的口腔,被血覆盖着,还在汩汩的流。手里有一条天蓝色的浴巾,她是给他送浴巾的,阳台上有什么?赶紧冲出去看,却是什么也没有,来电了,隐约听见外面人群的欢呼声,欢呼什么呢,都是虚空中的虚空。
熊掌拨清波 引用 删除 熊熊   /   2007-06-29 18:02:51
四十八 下集


    席伟剑坐着纹丝不动,付青珠的肉色很快就要到胸口。婧面如死灰。

    “还给我吧!”婧的手伸过去,手臂很白。

    席伟剑还是不动,握着佛灯,“你要等,我用完后自会还你。”

    地藏微笑不语。

    桑叶云嚷嚷,“还让不让人活啊,你们都这样对峙到什么时候啊,好闷啊,跟外面那些鬼说话一个个都要我念经给他们听。我们都是帮地藏免费打工的,我们受骗啦?”

    如果地藏不是顾忌菩萨的高贵身份,早就伸过收手去把它嘴巴堵住。

    只听见席伟剑认真反复的念,“念念菩提果圆,介尔起意,大用现前,无待无依,非取非舍,从真起行,体用相收,以行契真,卷舒一际;自然心心合道,念念冥真矣。忉利天见品题。”

    桑叶云无人理,只有缠着地藏聊,绕来绕去,速度飞快,“这农历8月22日的万佛会早就结束了,为什么仙女还不走呢?”

    婧顿时泪流满面,“我总是要拿佛灯回去交差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怎样了?”

    桑叶云对地藏道,“哎,你也是菩萨,你怎么不去参加万,万,万,佛会啊?”

    地藏又开始打佛腔,“燃灯佛会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

    是时如来含笑,放百千万亿大光明云。佛眼无事不知,无事不闻,无事不见;一切法中,佛眼常照。今言我以佛眼观故,犹不尽数者。此正抑果扬因,逊己尊彼,弥显地藏所化之众,重重无尽也。佛尚难知,况文殊乎!况余众乎!

    席伟剑停止了念经,回头看看桑叶云,扬了扬下巴,意思是,翻译一下先。

    桑叶云白了地藏一眼,“真是官有官腔,主持人有港台腔,佛有佛腔。”桑叶云卷起身体,到席伟剑耳边,“他说他不去,大家都去他也不去,老大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很忙,为了工作,不参加聚会,所有的佛都知道,文殊菩萨也知道,文殊是个聪明的菩萨,会告诉其他人的。”

    地藏快晕过去了。

    黑漆漆的地狱突然一阵绚丽的粉红。

    绿海,人际罕至,景色绝美,据说是曾经一片荒芜的高原,中间隔着一座魔鬼冰山。

    不跟团旅游也有好处。翻过雪山,后面才有更美丽的风景,虽然上面尸骨累累,住在山脚下的人说,山上有神,别逞强,很多逞强的,上去了,下不来。

    韩相宇对冒险有天分,这也许和自小的性格有关,在商界就是因为喜爱冒险,加上运气,几乎无往不利,财富的积累,从来都是有冒险精神。庸碌的上班族,只顾着加薪,没有远大的目标,一辈子都是上班族,为银行打三十年或四十年的工,得到一套商品房,入伙、装修、结婚、生子。

    韩旭对在宾馆气喘吁吁的李岚道,“我和爸去爬山你在这里看电视和休息。”

    李岚真后悔跟着来,如果不去西藏,自己还在美容院里做面膜或者在去韩国的路上。她走到门口的短短二十米就像爬了二十层楼梯,腿软心慌。

    韩相宇拿个氧气罩戴在她脸上,“这样有没有舒服点。”

    李岚表示感谢,做OK手势。吸了很久才说道,“小心点,早点回来,我是去不了的。”

    探险的心情韩旭还是第一次体验,多么高的一座山,皑皑白雪,凝固的冰,胸口带的是付天怜送的圣诞礼物――蜥蜴脸人身像褐色玛瑙,付天怜让柏华子根据自己元神的模样铸的。

    一起登山的还有四个男人,有一个特别瘦,叫罗友心,刚大学毕业,第二个年纪跟韩相宇相仿,是多年的登山高手,皮肤黝黑,在白雪的映衬下,更黑了。他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还略腼腆,“我叫蒋仕辉,很高兴认识大家。”还有两个是孪生兄弟,长的差不多,一个叫卢树森,一个叫卢林森,行头也是一样的牌子,似乎哥哥卢树森的背包更大些。

    上午先在山下吃东西御寒,那老人端出青稞酒和牦牛肉干,每人只分得一杯青稞酒,但肉干就有沉甸甸一大块。老人说喝太多爬不动不要贪杯,又吩咐了些注意事项,比如遇见什么奇怪的情景不要惊惶,不要大吼容易引起雪崩,在什么地方容易滑下深渊,看到白狼就跪下别说话等等,给了个简易地图。韩旭一脸崇拜,“爷爷你知道的很多啊。年轻的时候爬山很厉害吧。白狼不是已经灭绝了吗?”

    藏族老人的皱纹一下舒展,看着韩旭笑,“是啊,我年轻的时候翻过去一次,那美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关于白狼也只是传说罢了,我没有见过,但曾经有人见过。”

    “有绿海的照片吗?”

    “没有,我是唯一活下来的,因为当时我那破相机没电了。”那老人一脸的遗憾,“山上是有神的,你运气好的话能翻过去看到绿海的景色,千万别拍照,美好的回忆,保存在心里,自己欣赏一辈子。”

    韩旭点点头,嚼了嚼牦牛肉干,用粗盐巴腌的,有点咸,吐吐舌头。那藏族老人似乎特别喜欢他,又笑道,“别嫌弃它不好吃,盐是长力气的,比你们那狗屁面包管用得多。”

    “谢谢爷爷。”韩旭小心的将牦牛肉干收好,放在背包里。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隐约在天边有太阳升起,千年不化的雪山骄傲的看着太阳桔红色的光芒,阳光即使徒劳,仍希望融化它的冰冷,雪山拒绝,阳光无悔,犹如你我。
熊掌拨清波 引用 删除 熊熊   /   2007-06-29 18:02:09
四十八 中集


    “宝贝,真想亲你一下。”刑博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慢慢*近聚精会神挑选零碎商品的付天怜粉红色的脸。她第一次逛庙会和夜市,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便宜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缺东西了都是直接在仓库拿,被刑永宪收养后,一般是希美丽买,或者跟着去大商场,不用挑选,看好了就直接属于自己的。

    哪象现在这么好玩,买那个白色羽毛头圈时,小心的问,“多少钱。”

    摊主瞥都不瞥她,“三十。”

    付天怜想了想鼓起勇气道,“十块钱好不好。”

    白色羽毛头饰放在手心象云一样柔软,把头发拢在后面扭成一个发髻,白色羽毛歪歪扎着,摊主抬起头,本来想喊不买别试。看见付天怜的笑容,忍了忍,“好啦,十块卖给你,你们这些厉害的孩子。”

    付天怜扭过头,问道,“你觉得好看吗?”

    “很好看,象仙女一样。”

    “你见过仙女吗?”付天怜继续挑选其他的东西。

    “没有。所以我就是没有见过象你这样好看的。”刑博特站在她身后,很近,呼吸对着她的耳朵,付天怜不避讳,小时候也和哥哥这样亲近的。

    刑博特的背后被人重重一拍,冷汗直冒,柏超超出现了,牙齿有点外突的感觉,手里拿着两个硕大的烤红薯,“买给你们的。”

    付天怜倒是不讨厌它,毕竟是自己的同类,但她真诚的希望她能把嘴边的小块黄色红薯渣擦干净,粘在嘴边,让人有不纯洁的幻想。

    刑博特快晕了,“有空我们带你去理发吧。”

    柏超超认真的点头,把红薯放在手后,面对两人,“你们要左还是要右?”

    付天怜怀疑柏华子只给她85的IQ,答道,“我要烤得焦的那个。”

    柏超超只有伸出手让他们挑选。三人坐在供顾客休息的百事可乐宣传椅上挖红薯吃,付天怜那个特别香,拿透明小勺挖一口,粉糯的口感加上微微烧焦的香甜,又不似一般红薯的味道,觉得象什么,象热冰淇淋,呵呵。所以一高兴,忍不住把刚淘到的菠萝香水送给柏超超。

    超超拿着闻了闻就要喝。

    刑博特晕倒,“喂,这是喷的,你不会没用过香水吧。”拿了瓶子,摇了摇,对准她发臭的脖子哧-嗤两声,“是这样的,知道吗。”

    超超高兴极了,身上类似马粪腐烂的味道似乎被菠萝清香代替,冲过去搂着付天怜的脖子,腿就夹着付天怜的腰―――它忘记自己是个人,还以为是条蜥蜴。

    “不管多长时间,我一定会记得你对我的好。”超超亲了亲付天怜的脸,舌头都伸出来。

    但愿你说得到,做的到。超超,说过的话不许耍赖,耍赖就不是柏超超而是赖超超。付天怜喂给它一勺烤红薯,她嘻嘻笑,也不吃,推到付天怜自己口中。

    付天怜看着刑博特,无奈的笑笑。冬天吃烤红薯的滋味,还真的不错,来这里的人们都是带着喜悦,脸也是似苹果扑扑的红,到处是香气,富足的香气,虽然底子薄,期待中的期待,即使有些落空,也有过热闹的过程,来年再来,依然如故。世间事总有规律,人却不是原来的人。
熊掌拨清波 引用 删除 熊熊   /   2007-06-29 18:01:39
四十八 上


    付天怜在和韩旭发信息。

    “你想我吗?”

    “当然想,这里非常的漂亮。湖光山色、周围雪山连绵,森林茂密,疑似瑞士风光。”

    “那你玩的开心点。我一切都很好。”

    刑博特瞅了一眼在心里冷笑道,哼,现在一天发三个信息,到时候三天发一个信息,到最后三个月都不发一个。

    又很乐观想,发什么信息,我们天天都在一起,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抬头看见付天怜的眼神,却又说不出来。

    “晚上请你逛夜市,去不去,庙会有好多好吃的。”刑博特指了指厨房里的两个人,希美丽在切菜,刑永宪从后面抱着她,一只手抓菜板上的西红柿。

    “这样?”付天怜从沙发上转过身体瞅了瞅厨房,“也好,免得当人家电灯泡。”

    刑博特去敲厨房门,两人迅速分开,一个假装切菜,一个假装洗锅。

    “爸爸,我带天怜出去逛庙会可以吗?”刑博特*在门角落。

    希美丽转过头来,“在家里吃好吗,菜都买齐了。”

    付天怜在沙发上拉长声音,“我想去吃羊肉串,柏华子老师的外甥女来城里我还准备请客呢。”

    刑永宪马上会意,对付天怜道,“怜啊,去抽屉里自己拿钱去。早点回来,顺便逛逛书市,多买点学习方面的书籍。”

    “我――知――道――啦。”刑博特拉长声音。

    付天怜穿着希美丽帮忙挑选的白色V领毛衣,裙子也是新的灰色百褶膝盖裙,平跟靴是去年的时候圣诞节买的,新靴子付天怜对希美丽说要到大年初一再穿。

    “要穿厚厚的袜子,融雪很冷的。”刑博特总是穿付天怜送的那双鞋。

    “知道的。”付天怜的羊毛袜很强,袜子里面都是羊毛,光脚伸进去干燥而温暖,好像被阴道包围的小弟弟。

    打电话叫了柏华子和柏超超出来,柏华子的行头算是考究,黑色毛衣加黑色风衣,牛仔裤把屁股包得性感,眼神是锐利的,下巴有点W形,据说这是林青霞式的下巴,长在男人身上,也颇增添几分英俊,至少擦肩而过的女人有对他回头的,谁说男人的外表不重要。

    但柏超超愣是把刑博特吓了一跳,又不免唏嘘一下―――这样的女孩,应该心地很善良吧,生的如此丑。

    柏超超是认识刑博特的,以前被他摔得曾经口吐白沫,看见了害怕,怯怯躲在柏华子身后。

    “柏老师,叫你外甥放心,我刑博特不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请她别作出一付羊遇见狼的表情。”刑博特有点晕。看见我发什么抖啊,没见过帅哥怎的?

    付天怜知道真相,拉着柏超超的手,“怕什么,我在呢。”

    这才敢慢慢出来走出来,当然,衣服是新的,心脏也是。头发前的刘海有点象被狗啃过的凹凸不平。

    庙会果然很热闹,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糖葫芦、年画、年糕、烧烤、面人、连扇子都有,很多卖花的,跺着脚哈着冷气,“快来看看啊,年橘三十块来,两盆五十块来。”

    “我找点好东西,你们自己去逛,一个小时后门口见。”柏华子蹲在一个中药地摊前,逐一精心选择,野山参是修炼隐术后的必须搭配品,这里发现了,自然不能放过。

    三人走在一起,柏超超觉得自己象电灯泡,找个机会自己买烤红薯去了。

    刑博特觉得今天好幸福。付天怜今天心情很好,买了风车、娃娃一大堆,刑博特凑近她,似乎有一股玫瑰的清香。

    “你擦香水了?”

    “我吃蜗牛了。”付天怜做个鬼脸,吐吐舌头,刑博特并未看到她舌头上的分叉。
熊掌拨清波 引用 删除 熊熊   /   2007-06-29 18:01:05
四十七 下集


    圣诞热闹似乎在中国只意味着平安夜,并不影响人们购买年货的热情,火车到了春运都是满满的,刑永宪带着刑博特和付天怜一起去给夏之初祭奠。冰冷的石碑,里面掩埋的善良与无辜。

    “爸爸,为什么警察抓不住坏人?”刑博特看见付天怜跪在地板上哭得抽搐,心都碎了。

    刑永宪不知说什么才好,夏之初的遇害是一个谜,按照自己在警界的关系,动用了全城最优秀的侦破专家,仍然无法解释,他无仇人,现场无指纹,最后的秘密结论是被一种奇怪的动物抓破了皮肉流血过多再加上心悸而死。这个,能在报纸上登吗?还是提醒广大老年市民半夜里不可开窗望月?还有美国人过来投资的那个工地,从烂尾楼里挖出来的陈年女尸,谁又知道她是谁?比他更头疼的应该是政法委那边负责的任泽锋,这些悬案的谜底到底在哪里?

    任泽锋的作家老婆方草好像跟世界隔绝了,以前还愿意去超市买菜,现在更孤僻,话也很少说,好像那台电脑才是她老公。晚上等任泽锋睡熟了才爬上来,又怕吵醒,后来干脆在书房搭了个小铺,累了就睡,醒来就写,反正冰箱里也有吃的。

    这时候任泽锋会在暗黑中想念付青珠,那些激情的片断一遍又一遍成为打飞机的素材,但偶尔也会在打完飞机后做噩梦,付青珠双目紧闭全身赤裸头发狂乱的坐在地上,旁边有一盏灯在燃烧,还有席伟剑,样子没变,他们身后还有个女人,冷漠绝美,不知道身材怎样,被一朵桑叶一样的云遮挡住了。

    祭完夏之初后,刑永宪带两个小孩去吃西餐,一边问着付天怜,“喜欢希美丽姐姐吗?”

    “喜欢。”刑博特举手道。

    “喜欢。”付天怜的眼睛还是肿的,刚才哭得太厉害。

    “我们和她一起过年好不好,她家好远,火车太挤了回不去。”刑永宪很在乎这两个孩子的意见。

    其实希美丽打心眼里是喜欢这两个大小孩的,付天怜的内衣就是她帮忙去选的,初潮那次的恐慌也是希美丽耐心的解释,她也会根据刑博特的SIZE及时将刑博特衣柜抽屉里的小裤裤从S换成M。男生如果在发育的时候穿窄小紧张的内裤,鸡鸡就会变歪歪,会很奇怪。这点希美丽是细心。

    刑永宪感激她这样做,是称职的秘书跟母亲,之前也隐约有这样的想法,但当时她的男朋友没和她分手,后来分了,这样的种子才日渐萌芽。其实她的身体比她的脸孔要吸引人多了,虽然没有谢雯的美艳,但终于是属于自己,谢雯在新婚之夜激情过后的梦境呓语里喊的是其他男人的名字。

    希美丽不是这样,兔子一样乖巧的伏在自己胸口,平庸的五官,博大的胸怀,圆满的屁股好像成熟的苹果,当然苹果中间才是让人向往的,刑永宪不能去嫖,他自觉正派,也不能去跟其他人一样捧主持人,那样成本太高,毕竟两个孩子还得上高中、上大学或者出国,希美丽正是最得力的助手和最合适的母亲。

    年后准备开车回她安徽的老家,安徽是个好地方。

    打了电话,希美丽就过来了,一起选年货,付天怜在糖果屋里选了很多悠哈薄荷牛奶糖,放了一枚在嘴里,倒吸一口气,冬天的滋味就在胃里,雪是溶化的奶油。

    李小玉打电话去刑家,无人接,没人接只有等衣服洗完了再打,那傻孩子笑得在床上打滚,爸爸杀人坐牢了,你还笑,你这傻孩子。李小玉抹了抹眼泪,李得钢在监狱里想,唉,顶包就顶包,只要表妹娘俩过的好,无期或者死刑算什么。

    他还以为斑马真的会给李小玉三十万,所以他只字不提幕后人,跟他一起干掉付成群一家的灰脸孙据说招了,当他晚上就自杀(估计不是自杀,他家里也有孩子)。李得钢偷偷的抽烟,看着窗外最微弱的星光,隐约有鞭炮声音,他不知道这是他在监狱里度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李小玉继续洗衣服,洗一斤能赚二十块钱,冬天加五块。一个月也有千来块的收入,全部给傻孩子买药,他总有一天懂得叫妈**。前面那片楼里那些有钱女人的保姆又拿过来的女主人的昂贵内衣,因为不能放在洗衣机里洗,也不能用热水,会变形。天气又冷,保姆们懒得下冷水,给二十多块让附近的女工洗,赚得个人情也赢得女主人的欢喜,“您看看,手洗的,这我可不是一般的细心啊。您穿的这可是欧洲名牌内衣,用机子绞坏了我可赔不起的。”

    李小玉的手懂得象红萝卜,擦了擦,还得再次打电话,希美丽接到了,李小玉一听是女的,就挂了,付青珠子交代的,怕女的问东问西问出破绽来。
熊掌拨清波 引用 删除 熊熊   /   2007-06-29 18:00:31
四十七 中


    李小玉年轻时候是配音演员,天生就是吃这个饭的,懂得模仿各种人的声音,气质好,他男人是从小一起的表哥,混黑社会,电影无间道说的多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李得钢被警察抓走的那天,她生了个男孩,把总是哭个不停的孩子丢在马路边上时,那孩子突然笑了,她的心软了。

    钱真的很多。钱真的很重要。

    李小玉不知道为什么付青珠要给自己那么多钱的理由仅仅是让自己隔三个月或半年打几个电话。她也不想知道,知道的太多,烦恼无穷。

    付天怜和韩旭一起走出龙凤宾馆,互相拥抱了一下,又要短暂分开一段时间。韩旭要跟着父母去西藏旅游,韩相宇的汽车都改装好了。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韩旭抱着她,用手指抚摸她柔软的嘴唇。

    “没事,我在柏华子老师家里做功课。”付天怜把头埋在他脖子上的羊毛围巾里。

    在地下室的超超见付天怜双眼无神,跳到她背上说道,“你在发什么呆?你在想你男朋友对不对,哼哼。”

    柏华子倒也跟着好奇了,“为什么要变女生?”

    超超的眼睛眯了眯,做思考状,“因为做女生可以让男生买很多东西给自己吃,付天怜就是这样,夏天成日吃冰淇淋。”

    柏华子看着吃剩的补品说道,“你别后悔。”

    柏超超,女,十五岁,蜥蜴变性人。身份:柏华子老师的远方外甥女。

    柏华子找到校长,叫出去吃饭,好说歹说又顺手送了一个红包,这个红包才是关键,校长点点头,勉强道,“出节后跟班看看,如果跟不上就别怪我了。”

    柏超超真不满意她的外表,为什么不变成象付天怜那样漂亮女孩子,看看镜子中的自己,矮小也罢,还黑,黑也罢,还肥,肥也罢了还长蝴蝶斑,有斑也罢了,牙齿还不整齐,这样也罢了,身上还有动物的味道,如马粪怄了整个夏天,潮湿、腥臭夹杂着稻草味。

    校长夫人回家后,喜上眉梢的拿着验钞机一张张数那叠钱一边道,“我还没见过长成这样子的丫头。”

    “你懂什么,数你的钱罢。”校长喝了一口热茶,“回头把这钱分三个包好,回头要给教育局几个领导上供。”
熊掌拨清波 引用 删除 熊熊   /   2007-06-29 17:59:58
四十七 上半部分


    超超在大雪融化那天突然张开嘴说话了,“我要上学。”

    果然很寒,恐怖事件,柏华子和付天怜觉得不可思议,他是怎样学会说话的,最少要和人类相处一百年的蜥蜴才能开口发声,这家伙。

    “我要上学,你们都出去了,每次都是我在家好闷好闷。”超超大概第一次说话,语速奇快,还好声音并不大。

    付天怜叫他爬上自己肩膀,挠挠它的头,“告诉我,你偷吃了什么?”

    柏华子脸色一变,冲进地下室,果然锁被咬烂了,进去,一箱子的“补品”都被吃光,所谓的补品,也就是类似玫瑰蜗牛、月光萤火虫、美人蕉蝙蝠、野生人参精等等之物晒干之物,是修炼元神或者其他法术体力不支时所用。里面很多不知名的昆虫、小爬行动物,甚至有书上都没有的种类,现在竟然被超超这普通蜥蜴食用,可能是找到了最适合它的“补品”?

    柏华子坐在地上,多么辛苦才觅来的好东西,被糟蹋了,惨!

    付天怜安慰道,“算了老师,以后我费劲点去抓些回来就是,别难过了,赶紧让它幻形吧,我想它已经有这个条件了吧?”

    柏华子厌恶的蹬了超超一眼,超超全身发抖。

    “女孩男孩?”柏华子没好气的把他放在地下室的角落里。难怪给付天怜讲课的时候它每次都一动不动的在听着,搞了半天是个旁听生。

    “男孩女孩……我都喜欢。”超超怯怯道。

    柏华子又忍不住瞪了瞪它,“你知道你多坏吗?还嚷嚷着要上学要上学,上学真的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玩吗?上学要很多钱的,老师会骂你,同学会欺负你,作业必须按时写完,上课的时候手要放好,不能睡觉不能讲小话,不能开小差不能随意走动……”

    吓唬吓唬它,别让它在这里瞎捣乱。

    超超很惊讶道,“我在家里看电视,那些黄头发的小孩上课可以窜来窜去的,又唱歌又打闹的。”

    连付天怜都忍不住了,“那是国外的小学啦,傻东西。”

    “你到底要不要上学,如果后悔也不可以回来。”柏华子看它那点虚的修行,也就是*平时他给付天怜上课的时候偷听的那点知识,自己一顿乱练后来又吃了些珍贵之物,但底子仍是虚的,变成人形后很可能无法恢复原形,就是说有可能遇见强敌后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要,我要变成一个女孩。”超超鼓起勇气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付天怜挠有兴致的蹲下来,两只眼睛忍住笑意,是的,圣诞礼物收到了,脖子上粉红色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分外惹眼,韩旭圣诞节第二天跟自己见面,小弟弟散发柠檬香气,地点是在龙凤宾馆,不是因为便宜,而是因为是旅游胜地。韩旭喜欢的小说作者曾经在此地度过难忘的一夜。

    “我先去洗澡。”付天怜走近淋浴池,牙刷拿在手中,瞬间,血从下身冒出,并不疼,象去除手指附近的死皮。渐渐的,血变成粉红色,淡漠,淡漠,直至全无。

    付天怜和韩旭接吻,不是友好的吻,是互相撕扯缠绵充满欲望的吻,舌头舔食对方身体,付天怜的舌头潮湿湿润,这样让韩旭几乎疯狂。但又怕弄疼她,又小心翼翼的进入,进入又忍不住疯狂。

    是什么让清纯变得淫荡,是什么让萎缩变得坚强,是我们不听大脑指挥的生殖器官。

    韩旭和付天怜光着躺在床上,不想吃饭,不用上课,天空却在一点点黯淡,铅笔灰的天空象一首阴冷的小诗,莫名其妙的让人绝望,雪花堆积窗台,暖气并不暖,寒夜并不寒。一起聊天,韩旭的眼睛搭拉着,睫毛象两只小手,嘴角的霸道神情渐渐平息,安静的躺着,握着付天怜的胸,这让他安稳。

    他是喜欢她的,第一次见到就喜欢,喜欢得要命,但还是睡觉了,天知道男人做完以后有多累,而且还是男孩。

    付天怜睁开眼睛看雪,一片一片,付成群、许长燕、夏之初,他们好吗,冷不冷,外面是这么冷,我这样快乐的堕落着,他们看得到吗,我多想念他们,离开我的那些亲人,无法解释就这样突然离开,只剩我孤单在世间受苦,为何不带我一起去了,倘若无法漫步云端微笑,至少在地狱一同哭泣。

    地狱里,蓝色佛灯光芒笼罩,带来少许光明。婧问道,“还需要多长时间,我等不及了。”

    付青珠摇头,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无法言语。席伟剑不理,他知道她愧疚,这样很好,至少你还爱我,知道悔恨知道背叛,你需要的只是无尽的宽恕。

    谢雯到地狱入口徘徊,圣诞节,耶稣不来临,他可能太忙。

    家庭主妇总有洗不完的衣服,李小玉的手指不再幼嫩,她的丈夫在等待牢底坐穿,她在家照顾小孩,维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小孩是天生软骨病,软踏踏的在床上看着自己傻笑,可爱的宝贝,总是看着我笑,我唯一的希望是你在便便的时候不要乱爬。

    时间到了,拿起手机,给刑家打,每次都是同样的语调――是经过训练的,“博特考试怎样,冬天让他多穿些衣服,小心别感冒。我很好,你不必担心。”

    付青珠给她一叠钱的时候,李小玉是拒绝的。付青珠道,“我知道你小孩看病需要钱,而你是我要找的人。”
熊掌拨清波 引用 删除 熊熊   /   2007-06-29 17:59:23
四十六 下集


    韩旭的家很大,招待班上以及外班的同学以及韩旭的好朋友,PARTY马上要开始,食物丰盛,音乐优美。

    韩相宇和李岚帮忙招呼着韩旭的同学,韩相宇问道,“不是说你女朋友要来?”

    一阵尴尬,韩旭拿着礼物盒子不知怎样回答。

    门铃响,韩旭一阵惊喜,他知道她一定回来的,放弃哈里波特那头上长歪Z字英俊的绿眼睛丹尼而投入英俊睫毛长坏坏的属于她的黑眼睛的韩旭怀抱。得意之情藏都藏不住,嘴角翘着,对李岚道,“那,你说过要配合我的啊。”

    李岚点点头,努努嘴指着旁边的一个大盒子,意思是都帮她准备礼物了你还不开心。

    感谢一枚糖果的《抓狂》,老妈看起来乖多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英名的出版社,搞出这样一本奇妙的书,嘿嘿,看来读书使人进步,知识就是力量,优美积极的文字就是我们前进路上的一盏明灯,让我们勇敢、无所畏惧,在他们的虚幻的世界里得到自己的快乐,起来,不愿做奴的人民……

    一枚糖果旁白:好肉麻啊,抓狂啦!还不快去开门?!

    崔雪吃中餐的时候用了三十分钟说服了养父母今天让她去同学家参加圣诞聚会,她一直都是乖女孩,所以SY的时候有特别的犯罪般的快感,不乖不坏,不坏不爱,爱就要坏,坏的我爱,我爱你坏,你爱我乖,我们都坏,我们都乖。

    带上那条围巾,在礼物盒上打上蓝色的蝴蝶结。

    按门铃之前习惯性的滴了眼药水,这些日子织围巾很辛苦,拆了打,打了拆,都是深夜怕被养父母发现,只有在微弱的台灯下进行。也有时候养父母睡得晚,怕他们发现,就定闹钟,凌晨三点起床在洗手间,好是好,就是坐在马桶上屁股发麻。浅灰色的柔软羊毛毛线,有一次织着织着就在马桶上睡着了,不过这不算什么,最惨的是最后锁边的时候挑错针,只有拆了重新编,还好圣诞节之前顺利完工,用了两瓶眼药水。

    其实这些年零用钱存了好几千块,下午,崔雪早早的去了最好的化妆店,放下十张一百的,说了一句话,“请把我弄得漂亮,我要去见男朋友。”

    化妆师MAY早年是在香港给明星化妆,后来自己开店兼营服装,用双手化腐朽为神奇,他看了看崔雪,五官貌似普通,衣着平平,发型也是最普通的垂耳学生妹妹头,但雀斑迷人,他喜欢有特点的人。

    化妆出来后,MAY只收了衣服的钱,顺便拍了一张照片,崔雪问为什么,MAY说,我要放入我的相册,放心,不会拿来做宣传,我只是喜欢你这样子的外表的女孩。

    如果不是化了妆,崔雪一定会哭,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她,镜子里的自己,漂亮的一塌糊涂。甚至,比付天怜更漂亮。

    崔雪见到李岚,赶紧道,“阿姨你好,我是韩旭的……”

    “女朋友是吧,快请进,外面很冷呢。”李岚热情的拍了拍她身上的雪花。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了,不知道是谁说了声,“哇,好漂亮啊。”

    韩旭没有想到崔雪如此惊艳的出现,有点不知所措,这样的表情在韩相宇的眼中就是羞怯。屋内很暖,将米色风衣挂好,崔雪一步步走近,拿着她的礼物,笑着,“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韩旭手里的盒子只能递过去,他以为来的是付天怜。

    打开礼物,韩旭无言,原来她在喜欢自己,自己却不知道。

    崔雪颤抖的打开那个盒子,星星粉钻耳环,李岚、韩相宇、韩旭三人一起精心挑选。

    李岚看她的模样,挺顺眼,娴静而顺从,帮她立即戴上。这时,崔雪才忍不住眼泪,好像在做梦。

    付天怜一边看电影一边想,他会送什么礼物给我,是什么。

    刑博特穿着新鞋,想着,我睡觉也不想脱掉它。

    孙小丽回美国和养父母吃饭,打了电话给刑博特祝圣诞快乐,并无人接听,因为在电影院,电话无声,等看完了电影出来回拨过去,号码无法接通。孙小丽是用IP卡打的国际长途。

    柏华子和超超也得到付天怜的圣诞礼物,超超得到的是一个围巾,最近似乎它有流口水的倾向,大概长大了。柏华子的礼物是付天怜的自己制作的蝴蝶精灵卡,施了小小咒语,蝴蝶看起来在扑翅,虽然玻璃纸隔着。

    柏华子第二天问,是不是给班上女生送的礼物给错我了,给我的原本是那台巧克力手机。付天怜就跟他换手机用了,承诺是换二百年。

    大雪纷飞的天台,韩旭拥抱着崔雪,也许他不想伤害她,但她的到来让他意外,犹如这场雪,他吻她的额头,她因此迷乱。
熊掌拨清波 引用 删除 熊熊   /   2007-06-29 17:58:51
四十六 中


    圣诞节是外国传来的,耶稣的贡献,背叛的犹大给了大家相聚的理由,小孩喜欢圣诞是因为可以得到礼物,情人们喜欢是因为有拥抱的借口,老人们喜欢是繁华中想起年轻时候的热闹。

    在中国,过圣诞也是近乎狂热,商家早早的布置圣诞树,棉花象雪花,圣诞树上那些扎着丝带的小盒子里并没有真正的礼物,是吸引人的空壳。甚至圣诞树也是假的,铁丝缠绕暗沉的辣椒绿塑料,绑好,幸好如此,否则滥砍滥伐,树本来就不够用,人们总是贪得无厌。

    去年的圣诞树旧了,刑永宪今年去商场买了一棵新的回来,当然,新的也是假的,真的太少。

    希美丽穿着新买的红色圣诞裙,一家四口开车准备去吃圣诞餐,刑博特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付天怜今天抱了自己,在收到那个水晶花瓶的时候。

    她也给了他圣诞礼物,是一双球鞋,卡片上写着,哥哥圣诞快乐,永远爱你!

    刑永宪给两个孩子的礼物是新款式的手提电话,付天怜心想这下柏华子老师肯定要嫉妒了,他把巧克力丢了,大不了跟老师换电话用了,只要让她少吃点玫瑰蜗牛之类的东西。

    他知道这样的爱只能是有限度的,比如可以吻额头不能吻屁股的爱。

    仍然满足,在吃饭的时候,付天怜看着自己熟练把龙虾盖子迅速拆开惊讶的样子很可爱,从小,她就是可爱的,善良、好奇的女孩。

    “下雪了啊。”希美丽站起来,看着窗外霓虹灯照射下的雪花,五颜六色多么漂亮。

    电影还没有开始,最好的位置刑永宪早已经预订,很久没有陪两个小家伙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有些内疚,所以宣布陪他们看电影的时候,付天怜和刑博特都欢呼雀跃,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付天怜把新电话插上电话卡,电话就响起来,朋友们互相道祝福,韩旭的电话显臼保短炝担靶藕挪缓媚兀愕认拢业矫趴谌ァ!?BR>
    于是安全。

    “晚上来我家玩好不好?我跟我爸爸妈妈说好了,还有很多同学。”韩旭手里拿着一个盒子,里面是圣诞礼物。

    “今天家里的人都在,不如明天晚上?你给我的礼物是什么呢,能告诉我吗?”付天怜道,一边回头看他们三人向自己招手,天气真冷,餐厅里充满奶油的浓郁香气,甜美到心里。

    窗外的谢雯,全身都是水泥,被雪覆盖着,她在圣诞节时要入地狱了。她要看他们最后一眼。

    “是不是他比我重要?”

    “不是,真的对不起,今天刑叔叔请我们看电影,哈里波特第五集,你晚上也跟你爸爸妈妈在一起好吧,明天再见面不是一样吗?”

    “可我现在就迫不及待想见你。你不答应吗?”

    “是的,我没有办法答应你。”

    “好吧,圣诞快乐。祝你们玩的开心。”韩旭感到沮丧,他以为他得到了她,她就一定会被他占有,而蜥蜴人有比人类更独立的灵魂。

    “你生气了是吗韩旭。”付天怜有点内疚。

    “算了,你们总是一家人。”韩旭赌气似的挂了电话,手里的盒子扔了很远,在地板上滚了一下,只有跑到床底去拣,床底很大,摸索着,心里十分郁闷。

    李岚在敲门,“出来吧孩子。”

    “好了,马上就来。”韩旭找到礼物,应声时抬了头,咚的一声撞了额头,一个小小的包,如果是卡通片里,那个包包周围会闪闪发光。
熊掌拨清波 引用 删除 熊熊   /   2007-06-29 17:58:09
四十六 上


    圣诞节很快要到了。付天怜梦见夏之初的脸,拉着自己的手,在福利院门口久久站立,雨下的很大,他一动不动,每次在梦里都不说话。

    我们不能常常回忆那些失去的美好,一想起,要遗憾,要落泪。

    时间过的真快,寒假里,付天怜修炼得疲惫,除了让愈合术达到更到层次外,攻击术也是重点,背诵咒语,与柏华子互相练习,而元神的修炼只是小有进步,付天怜的蜥蜴脸人身元神好像总是无精打采,有时候甚至出现非常低级的错误,分体时有时候会不愿意回来。只有午夜悄悄爬出去跟柏华子觅食,黑暗中,顺着下水道飞快的跳跃,腾空、落地、警惕的迅速移动,它在落地的时候姿势优美,付天怜经常跳到最高处时想,如果我有翅膀我就不会这么累了。

    它也在想韩旭,真想到他窗前,看他熟睡的样子,也想趁机偷偷的吻他,固执的野蛮男友,但在做爱的时候异常温柔,付天怜第一次就得到了高潮,这是柏华子非常不理解的,为什么自己要变成蜥蜴才能交配,而她人形就可以,这是一个谜,谜底书上也有,但那本珍贵《蜥蜴人所有的秘密》已经残缺不全,精彩的交配篇有撕毁的痕迹,大概是前任主人觉得研究这些对小蜥蜴的修炼并没什么好处,所以谜底大概只有写这本书的人知道。

    屠杀那些即将成妖的弱小生命,吸取他们吸取的日月精华―――上次看见那只玫瑰蜗牛,守护那片荒芜小片野玫瑰园已经一百年,在即将入口的瞬间,它的血淡青色,滴滴答答粘粘乎乎滴滴答答,它可以说话的,于是它开口,“请你们给我最后一次将给她们浇灌的机会。”

    付天怜轻轻在放下它,它便不再扭动那半透明的躯体,足有两只成人拳头的玫瑰蜗牛,月光清冷,它吸取玫瑰花茎甜美汁液,匍匐着前进,吐出的白色烟雨笼罩着玫瑰园,那些尖锐的刺划破它柔软的身躯,它爱这块玫瑰园,少顷,付天怜的身边芬芳密集,一朵一朵,听见了吗,花开了,有心碎的声音,有玫瑰的叹息,没有蜗牛的出现,它们只是普通的玫瑰。

    柏华子看看天空,“快点吧,吃了它,记得我们是妖,我们强大,就要被伤害。”

    “老师。”付天怜忽然觉得那只蜗牛很可怜,为什么不能让它跟它的玫瑰花在一起,“我忽然好像对蜗牛很反胃呢。”

    柏华子拿起那只蜗牛,眼神一片漠然,“你不忍心,我来。”

    玫瑰蜗牛张了张嘴,扭头看了看付天怜,“我最后的愿望,我只希望她们能够度过这个冬天,我知道你可以的。”

    话刚落音,柏华子的手将蜗牛的身体从壳里拖出来,软搭搭的一条,壳被扔出去很远,付天怜吃的时候巨恶心,感觉那是一条粗大的鼻涕。没有任何的口感,只是顺着喉咙往下滑,到胃里,似乎它的触须还在四下叹,有点想呕的冲动,胃的酸液迅速溶化玫瑰蜗牛,它成了一滩略带玫瑰气味的水。

    玫瑰蜗牛,提高元神精气的好东西,生性软弱,无抵抗力。生来就是被吃,幸运的不被其它妖找到,修炼三百年后成妖,成妖后爬行迅速,仍以玫瑰为食。

    付天怜顺手摘了一束“回去吧,老师,我累了。”

    “嗯。”柏华子拍了拍她的头,“有时候牺牲是为了成全。”

    付天怜回卧室,开台灯,垃圾桶里有个大的可乐瓶,透明的塑料,牙齿咬成花瓶形状,洗手间里装了水,玫瑰的根部变得血红,放在窗台,满屋芳香。

    它们是永远不会凋谢,她们是爱的语言。

    最近刑永宪也不忙,秘书兼助理希美丽和男友在圣诞节前正式分手,男友有了新女友,她也不可惜,刑永宪好像有点喜欢她,这样的爱,带些依赖性质,他是小孩的父亲,暗地里却象个小孩,希美丽在自己家里的时候经常在清晨接到他的电话,“美丽,我的新袜子放在哪里了。”

    他淡忘了谢雯。有了新的,总是淡忘旧的,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谢雯的电话越来越少,但还是有,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冷漠,也不告诉她在哪,只是淡淡的说,你们过的好就好。

    只有刑博特,每次都舍不得挂电话,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只是打电话不见面。

    四个人一起逛街,希美丽帮两个孩子挑选新衣服的时候和在超市选择买什么牌子食用油的时候她幻想着自己是这一家的女主人。付天怜也不讨厌她,谁会讨厌总是给自己做好吃的食物的女人,刑博特不发表意见,算是默认,与其让刑永宪去外面嫖娼,不如找希美丽,健康、熟悉,这样他在家的时间会更多一点。

    希美丽越来越成熟,成熟到在刑永宪家里住两人晚上干坏事的时候咬着毛巾不出声或者是小小的声音,即使如此,早晨暧昧的眼神仍然让两个小孩发现,在心底暗自祝福,既然昔日温暖消逝,让我们都对旧人说BYEBYE,不要远去的背影,只要光明的热吻。
熊掌拨清波 引用 删除 熊熊   /   2007-06-29 17:57:07
四十五 中


    付天怜推了推韩旭,“你还是回去吧,我怕刑叔叔早晨会过来看我。”

    韩旭翻了翻身,疲惫过后睡一觉真的很舒服。

    付天怜突然有种强烈的犯罪感,小小年纪就学大人做坏事,不是好孩子,越来越紧张,偷偷念了愈合术咒语,渐渐的,那层粉色的薄膜伸展,愈合,完美如初。这样的本领,可以开一家处女膜修复中心,三分钟一个,人贱人爱。

    不知道柏华子知道了会怎样,他应该不会知道吧。

    凌晨一点,医院里阴森森,不知道哪里传来即将去世人留恋的歌声,凄凉的响在冬天的夜空,他不回去去哪里?

    韩旭终于还是挣扎着爬起来,百分之七十的男人在做完爱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和付天怜对视着,互相笑了,嘴唇碰嘴唇,韩旭道:“你是我的。”

    付天怜点点头。

    韩旭抱着她不大成熟的身体,“我将来是要娶你做老婆的,所以你要乖。”

    “那你也要乖。”

    我们都会乖。

    凌晨两点,城市上空闪过一道白光。

    凌晨三点,救护车乌拉乌拉响个不停。

    凌晨四点,急诊室里的医生一筹莫展,病人家属哭天呛地。

    凌晨五点,天空鱼肚白,没有太阳,启明星似乎要下班,天气干干的冷,没有下雨,却有眼泪,那人抢救无效死亡。

    是个老人,嘴巴张成一个黑洞,嘴唇裂开舌头无力的瘫在嘴角,耳朵流出的血已经干枯成黑色,似乎是心悸而死,背后有抓痕,皮肉分开均匀,象一块犁好的田,清晰见白色脊椎骨,似野兽所为。那些血,染遍全身衣物,包括内裤和袜子。

    凌晨六点,夏之初被开出死亡证明。

    那一夜,付天怜睡得很香甜,没有人打搅她,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不愧是一千块一个月的。

    韩旭到家后发了个信息祝她晚安,好梦。

    她梦见和他结婚了。

    梦都是反的,分手的情侣总是梦见昔日甜蜜的片断,在梦里就和好了,醒来后才知道是场梦境,并没有和好,而且还永远不联系了。

    夏之初临死之前,厨房的小锅子上面还有老伴给他熬的中药,他退休后老了很多,付天怜来看过几次,每次来都是买一大堆吃的。还有橘子口味的软糖,他是喜欢的,酸带点甜,含在嘴里,象是回忆。

    被收养的很多小孩都经常打电话,回忆他们在福利院的时候,在他们最脆弱的岁月里,夏之初是最细心的亲人,最耐心的倾听者,安慰着他们的孤独,那些没有父母的小孩,有些会乖的出奇,有些会坏的出奇,在夏之初的眼睛里,他们都是宝贝。

    “药在厨房里熬,已经调好了两点的闹钟。你别睡过头醒不来了,得按时吃。”老伴关好房门关好灯,夏之初最近咳嗽,为了不影响老伴的休息,主动在隔壁睡。

    麻黄的气味有点浓,梨和冰糖中和着,淡淡的火苗,安静的冬天夜晚。

    夏之初翻了个身,闹钟还没响,忽然有种预感,窗户没关,想到这里睡不安稳,从床上摸索下来,夜深人静,只顾想心事,却忽略窗外多了一双凶狠的眼睛。

    没在意,伸出手去关窗,双手被爪子擒住,未来得及呼喊,爪子伸进口中,握成拳状,夏之初的嘴巴被撑破,成了一个大大的0。

    转身逃跑,那爪用力朝背后一挥,耳朵顿时鲜血如注,全身湿透,身体变成尸体就一瞬间。

    夏之初后悔今天抓药时老中医说不要放梨进去煮,会犯冲。梨就是离,离开这个世界,去另外一个世界,是注定的牺牲还是不甘心的离。

    老伴会后悔说你别睡着了永远不醒来。

    我不是有意失去你的,请你原谅。

    而付天怜是被电话叫醒的,刑博特的电话。

    “还早嘛,让我多睡会,今天不想吃煎饼了啦。”付天怜沉重的眼皮睁开,象足了那个犯困的QQ表情。

    “不是,是我刚接到了电话,福利院的夏爷爷死了,夏奶奶说夏爷爷生前最喜欢的小朋友就是你,让你去病房见他最后一面,就在709室。你快点啊!我马上过来啊!”刑博特一边催促司机,“快,别让她哭晕过去了。”

    可还是哭晕过去了。

    夏之初的猝死,是付天怜难以接受的事,这让她想起了付成群和许长燕。为什么得到一些东西就意味着不断失去另外的东西,人生就是不断的遗忘和失去的过程?倘若不能挽回,只能眼睁睁看着离开。不再说话,不再微笑,不再有你。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即使没意义,仍然是活着,太阳还是那个太阳,只照得到我,照不到你。

    收拾遗物的时候老伴发现夏之初的桌上有一首诗,是一个朋友赠送的,他很喜欢,老伴随着他的意愿,那张写着诗句的纸也一起火化。

    付天怜在那一瞬间含泪发出的喊声让火葬场的工人心里一阵寒意,“不许你烧夏爷爷,他会很痛啊!”

    夏之初

    叶绿红憔悴,莲蓬独徘徊。

    别惜春逝去,蝴蝶不思归。
熊掌拨清波 引用 删除 熊熊   /   2007-06-29 17:56:17
四十五 上半部分


    病房是单人房,是这样,一千块一天,有钱真好,护士看着韩旭走进去。

    付天怜睡了,睫毛覆盖眼睑,她的外表的确出众,美好的有点不像人类,但又不知象什么,嘴红润极了,胸部有点微微隆起,皮肤粉嫩,还有拧得出水来的脸颊。睡衣是医院提供的纯棉质地,昏黄的灯光下,是早晨天空的淡淡的蓝色。

    他看不见睡衣,幻想的是睡衣里的身体。

    病房只有一盏台灯。白色的床单裹着付天怜,天使般的睡姿,睡的模样像在憧憬,两只胳膊放在外面。

    钻进去抱了,付天怜以为是只熊,翻过身两只胳膊将韩旭拥着,两条腿都压在韩旭身上,很舒服的姿势。

    要想得到女人的心,先要得到她的人,韩旭看完小说,只记得这句话,脑子一热,去医院要人去。现在人在怀里,又不忍心要了。

    她看起来有点憔悴,柔软的呼吸,要柔软到他的最心底,但是她的右膝盖内侧刚好压在韩旭的小弟弟上。于是它好像魔术棒一样迅速变长变粗,疯了似的。

    付天怜忽然睁开眼睛看着一脸尴尬的韩旭,凑得紧紧的,嘴唇对着他的脖子,还没有温暖过来,外面和冷,脖子有点僵冷。

    安静的房间,两人说话。

    “怎么来了?”付天怜的眼睛湿润了,抱着他感觉很开心,好像抱着一个玩具熊那样有安全感,就希望永远就这样抱着。

    “我发信息给你,你没收到?”韩旭帮她用手指梳理散在枕头上的长发,那是细致柔软的头发。

    “没,以为你睡着了。”付天怜就哭出来,“我不许你以后再跟她笑的那样开心,不许吃她给你买的早餐,不许你喜欢别的女人。”

    “我妈可以不?”韩旭把胳膊伸出去,让她枕在他的肩膀上,肩膀上有少许肌肉,舒服的人肉枕头。

    付天怜点点头,掐了掐他的下巴,当然不是小时候的那种,微笑说道,“你知道吗,这块肉是我的。”

    “全身的肉都是你的好不好?”

    “你太坏了。”付天怜将背转过去,他从后面抱着她,吻她的脖子,有细微的绒毛,再往下是背,双手就围绕胸前,现在她就是他一手掌握的女孩。

    “啊”付天怜触电似的喊了一声,之前有被抚摸过一次,那是想尿的感觉。

    韩旭觉得要爆炸了,手里象握着棉花,尖尖的两个粉色小突摩擦着手心,同样的柔软,心脏的跳动砰砰,她们俩象活泼一对小白兔,热热的。

    都是第一次,但男生好像已有充足的经验,阅读了N次网上关于此活动的相关文章一百多篇。

    她很期待,但很紧张,韩旭关了台灯,四周漆黑,过一会,月光才显出铺了碎碎银光透过窗户朦胧照射,在黑暗中人们变得恐惧但同时变得勇敢。

    脱光衣服的男生和雌性蜥蜴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毛毛摩擦毛毛。

    “你要干什么?”付天怜问道,全身发抖。

    “我要你是我的女孩。”韩旭温柔的吻她全身,她象只小狗一样总是在抖。

    “会痛?”

    “不会。”韩旭吻着她的胸,可惜没有甜美的奶。

    慢慢的,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前戏,付天怜张开了双腿,床单上垫着浴巾,他说会珍藏。

    我喜欢你的心,我更喜欢你的人。愿我们的爱永不夭折。

    第一次到底是痛的,其实做爱和出书都差不多,当然也有人不痛,那是运气。付天怜觉得身体之下被人拿刀锋刺了一般,韩旭很紧张,月光下,她的表情怎么那么痛苦,而小电影里的女生不是这样的。

    他慢慢吻着,安慰着。

    等到他的根部全部进去的瞬间,付天怜的感觉奇怪到了极点,是一种膨胀和被填充的快乐。好像,心里的空虚被填满了。那些痛,反而不那么重要了,痛并快乐着,快乐的惶恐。

    然而这个晚上,有个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