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高三的教室里,面对没有倒计时牌的墙壁,我审视自己的现状,有时会想到非法和她的《流年》,也是高三,那么刻骨,那么无力。我的高三也像是浮在不知何处的云端上,早已不在为了什么虚幻的人物动情的时期,使我怀疑起自己执著的能力。不管当初是何等的疯狂也好,那时并不知道,时间对我而言是那样一个背叛记忆的存在。
看圣有八年了,同时从一开始就在感受许多圣迷前辈们的十年坚守,冲破时间的渔网,在生命力洒下永不退色的光辉。可是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淡化的?是什么时候那些灵魂泣血的战士开始淡出了我的理想、不再是我前行的动力、不再让我为之流连、驻足、狂喜、泣涕了?是他们变得迂腐、可笑、幼稚、虚妄,还是我变了?
我时常看到,记忆里那个不善言辞的小孩子不厌其烦地摆看被翻烂的卡片,一个个念过他们的名字,念他们喊过的那些口号、顿悟、誓言、决心。他们就是她的英勇,他们就是她的理想。可是她始终没有像别人一样,说出“矢志不渝”这四个字。
直到什么时候她猛然地坠地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好久,却没有必要返回。是不是她在有意识地区分故事和真实的界限,或者可能原本生活对她而言就是某种理想,故事可以成就和升华这些理想,她靠理想而活。
所以我想,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也就是这等程度的痴狂,一点也不值得标榜,永恒不需要用来曝光,她凭名字认定了他们,尽管会淡化,她不会忘记。
我不会忘记。冰河,紫龙,沙加,卡妙,穆,还有加隆和撒加……我还记得这些名字,记得钻石星辰的光辉,记得雅典娜之惊叹的咏赞,记得沙罗双树园。至于为什么每每提到圣会伤感,会徘徊,也许是我真的离他们越来越远。八年前,那些青铜小强们是我的小哥哥,我只能用仰望英雄的神情来看他们。当我与他们一般大小,我却不敢平视。现在他们是小弟弟了,我仍旧不得不仰望,仰望他们用弱小的身躯支撑起沉重的时代的命运。
他们不会变老,我们却要面对年华留下的刻痕,看着我们自觉的远离、背弃。我多少有点能够理解非法的绝望了。
大家都说:回首儿时的梦想。这是多么残忍啊。如果某天回首儿时倍感酸楚,那么我已与为之奉献了整个青春的理想决绝,就像哪个圣迷说的,人生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给老去的心看他年少时的梦想。不是什么“永不凋零的花”,没有那么好听。
幸而我还在这里,圣的赐予已成记忆。可是不能忘记。
我要坐在这里,看岁月流转、和歌轮回,看年华老去、光阴不再。
我不会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