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25
前些日子妈妈的友人从德国捎来了一盒巧克力。
棕色的包装纸,那色调简单又细腻得叫人心碎,让我想起了明日香的秀发。
我把它视作珍贵的信物,小心地制作成收藏品,好让我在追忆的空间里为那德国女孩儿悲伤得不能自已。
2004.05.27.
Elaynee说她能从每一个真正的EVA的死忠的眼里望见又深又真的伤悲,不是痛苦是伤悲。我说这里哪有那么多EVA死忠,她说你就是啊,你不是一些年前就领会过这种心痛的感觉吗?你不是说过只要少年们过上幸福的生活你便无所谓牺牲吗?我笑,说尽管如此这也不是最高境界吧。
可我却不晓得像我这样的人是到了何种境界,我也不清楚何谓最高境界,我更不知道有多少EVA死忠是哀伤到了有死的觉悟这样的地步,但他们应该是很悲很伤的,我不确定自己经受的这是什么感觉,但我要它干干净净毫无功利,就像Saint Seiya一样。
2005年5月26日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血染的黄昏里,〇号机奋不顾身地为壹号机阻击残暴的敌人,是怀着纵然一去不返也不让壹号机受伤的气魄。然后真嗣企图阻止丽那样做,然后丽说了句叫人心痛的话,然后真嗣流泪了,再后来真嗣紧握住丽的手,真嗣不想让丽和自己分开,丽也想要和真嗣在一起,再后来我就醒了,然后发现胃很疼。
我实在很弄不懂他们的小手是怎么紧紧握在了一起,绫波说了句什么叫人心碎的话我也怎么都想不起来。我告诉Elaynee,Elaynee说她可能说为了保护真嗣她要去死,粉身碎骨也毫不在乎,因她别无其他。我想了一会儿,说她也许就是这么说的。然后无尽的悲伤席卷而来。
2004.05.28.
真嗣14岁,绫波14岁,明日香14岁,这年的我也是14岁。我不知道是不是像我这样因为要这些少年们过幸福的生活而愿意去驾驶那样的机器然后死去,就算得上理解了少年们、领会了那个时代的无奈和辛苦,但我真的有心这样想,纵使我要为此承担极端的悲剧,痛不欲生。
我站在双鱼宫的宫口,放眼一望是水瓶宫的白雪纷飞,双鱼宫的深处开着三种颜色的玫瑰花,我却无法到达。
可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我要怎样平息这种彻骨的哀伤?可Elaynee说别,千万别。我说是啊,不要这样做,因为同样是14岁的我要为少年们分担那哀愁。
2004.05.31.
梦里又听到了明日香的哭声,在我和体育老师打网球的时候,居然。
我知道明日香是个勇者,她要背负的太多,但她终于不节制地哭泣起来,就是那个时候,我却希望背负着如此惨痛过往的人是我,就算我还远不如明日香那样坚强,我只是不想听到那样的哭声。
同桌说要真想驾驶EVA八成会死的。这我再清楚不过,若是我真能那样死去倒还好了,但我渴望的这种死法却注定永不到来,要死,至少不能庸庸碌碌地死去,至少得称得上牺牲吧?比如说,驾驶E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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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我四年前写下的东西,当然那时的感觉早已经荡然无存。确实我能够坦然地看待死亡,但我并不是一个不珍惜生命的人,我梦想穷其我的毕生做一些无悔的事,越多越好。我也梦想去许多未曾到过的他乡,越远越好。我不安分,现状永远不会是我的终点,但我想纵使我的生命已经十分精彩我仍是不愿轻易离去。我也许算得上坦然,但我很难想象那时的我会是那样的坦然,为了换取几个被宿命纠缠的少年的幸福,我竟然那样真诚地愿意牺牲同样年轻的生命,同样的芳华,同样的未曾开放。
那时的我对EVA也只是有很浅薄的理解,也许连理解都算不上,我只知道这些少年被选择参加战斗,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其实这里面纷繁复杂牵扯了很多的东西,那些东西的本质是丑恶。但我看到的只是少年们的哀愁而已。
时至今日我甚至已经不清楚那时的我一直在坚持的是什么,EVA给了我很多感情,现在我却将它们抛弃,但那些记忆当不朽,动漫塑造了现在的我。
换一个角度,如果这之前我并没有接触Saint Seiya这样的东西,我不知道我现在会在哪里,但绝对不是我今天的这个样子,我绝对不会在中考的时候因为想到了那些少年们就是在血雨腥风的时代里坚持着自己的正义而坚定自己的信念,所以它们给我的,比我从教科书里看到的,意义要大很多。
我告别了它们,却不曾忘记他们的信念和我的信念,这些信念将在我的人生里开出灿烂的太阳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