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产业化新论

    [摘要]图书馆产业化在理论上是成立的。在实践上也已具备一些基础：信息需求市场逐渐发育并走向成熟，价值实现空间逐步拓展，技术条件尤其是数字化技术趋于成熟，信息资源日渐丰富，人力资源逐步优化，其它门类产业化运作模式可资参照者日趋增多，等。但现实展开还很不充分：终端消费市场发育不足，源头生产拉动不足，内部活力缺乏；计划经济模式限制了信息资源的产品化和市场化，市场化运行的配套环境如版权等问题尚未妥善解决；社会化、数字化和专业化程度不高；管理的现代意识有待加强，员工的素质有待提高等等。因此，既不能患得患失裹足不前，也不能操之过急揠苗助长。
[关键词]产业化 理论依据 现实基础 制约因素
New Thought on Library Industrialization
FAN Zun-juan
Abstract：Library industrialization is theoretically tenable and practically reliable: the market of information need is developing and maturing, space for value realization is opening up, technological condition, especially digital technology is maturing, information resources are getting rich, human resources are optimizing, there appear more operation process of industrialization being referred to. However, the condition for library industrialization is far from being sufficient: terminal consumer market is not fully developed, source production is not promoted enough, interior vigor is not active, the mode of planning economy still prevents information resource from becoming commercial products and being put on the market, the compound environment, namely, copyright, is not solved completely; its socialization, digitalization, and specialization is at primary level, the modern sense of management needs to be strengthened, the staff quality needs to be promoted. Therefore, as far as library industrialization is concerned, we should neither hesitate to move forward nor act with undue haste.
Key words: industrialization; theoretical foundation; realistic foundation; restricting factor

图书馆产业化是近些年的一个热门话题，赞成者欢呼雀跃，反对者义愤填膺，褒贬不一的背后透出该问题现实展开的不足以及理论研究的困惑。欢呼者认为，图书馆应该像企业一样进行产业化商品经营。“图书馆产业化是适应信息社会发展的必然要求，是图书馆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1 “作为信息产业组成部分的图书馆, 应把分散的信息工作转变成集中的信息产业, 以市场需求为导向以经济效益为目标, 将信息的生产交换、分配和消费的各个环节重新调整组合, 实现经营企业化、服务社会化、产品商业化。”2反对者认为，产业化、商品化、市场化不应该也不可能是图书馆改革的必由之路3。更有甚者认为，图书馆的产业化就意味着图书馆的消亡。图书馆产业化会从根本上改变图书馆的性质和发展方向,实际上是取消图书馆的存在4。在人们的心目中，图书馆是国家投资的社会公共事业的一部分，是对公民纳税的回报，公民无偿使用图书馆是自己作为纳税人应该享有的基本权利。地方和国家代表纳税公民对公共图书馆负责。“公共图书馆须由特别的立法支持并由国家和地方财政拨款。它必须成为任何文化、信息、规划、扫盲和教育的长期战略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5图书馆具有公益性、文化性和社会教育功能,图书馆的文献信息资源主要集中于公共性、基础性、学术性领域,因而其不能实行“产业化”。
两种观点虽针锋相对，但核心议题都是图书馆能否产业化运作。因此，正本清源十分必要：“图书馆产业化”命题在理论上能否成立？到底什么是产业化？产业化有哪些特征？图书馆产业化应该具备哪些特征？或者说，图书馆具备哪些条件才能产业化运作？目前各图书馆是否具备这些条件？
本文首先确立理论基点：图书馆产业化命题能否成立？该命题的外延和内涵是什么？相应地产生“权威分类把图书馆纳入产业范畴”和“图书馆要产业化必须具备的条件”两部分；然后确立现实基点，进行现实实践追问：即便理论上成立，那么，目前图书馆具备实现产业化的可能吗？相应地产生第三部分“图书馆产业化运作已具备哪些基础”和第四部分“目前图书馆尚未完全具备产业化的条件”。
一、权威分类把图书馆纳入产业范畴
国际国内权威的产业分类几乎都把图书馆列入产业范围，说它既隶属文化产业，又隶属信息产业。
《北美产业分类体系》（简称IMNAICS）明确把图书馆列入信息产业部门之一。本分类由美国、加拿大、墨西哥3个国家于1997年联合制定。它首次将信息业作为一个独立的产业部门：“作为一个完整的部门，信息业由下列单位构成：生产和发布信息和文化产品的单位；提供方法和手段，传输和发布这些产品的单位；信息服务和数据处理单位。”6具体包括4部分：出版业、电影和音像业、广播电视和电讯业、信息和数据处理服务业。其中的“信息和数据处理服务业”包括图书馆、档案馆、网上信息服务、数据处理服务等活动。国际经济发展与合作公司（简称OECD）认为信息内容部门是指其产品可以通过电子通讯手段进行传播，即可以利用信息载体传递的信息内容。按照《标准产业分类》（ISIC）7，信息内容包括出版、广告、电影和音像、广播电视、新闻、图书馆和档案馆等活动。
中国国家统计局把娱乐业、广播电视、音像、网络及信息服务、新闻出版、旅游、教育等看成文化产业的主体行业；把传统的文学、戏剧、音乐、美术、摄影、舞蹈、电影电视创作甚至整个工业与建筑艺术、艺术博物馆、图书馆等看成文化产业正在争夺的前沿；把广告业、咨询业等看成文化产业的边疆。
当然也有反对意见。美国商务部在其发布的《数字经济2000年》中就把图书馆排斥在产业以外。它按照美国1987年《标准产业分类》（ISIC）把信息业分为传统信息业和现代信息业，认为传统信息活动不属产业范围。而图书馆自然包含在传统信息活动之中（传统信息业包括新闻、出版、广播、电视、图书馆、档案馆、电话、电报等活动；现代信息活动，如计算机服务、软件、无线通信和网络等活动。它认为信息产业只包括现代信息业的硬件业、软件和服务业、通讯设备制造业、通讯服务业4部分，不包括新闻、出版、图书馆、档案馆等传统信息业）。依据是：“只有当信息活动在社会经济中的价值得到了体现，或者说信息活动为社会总资本提供了带动国民经济增长的增加值时，才能形成信息产业。非媒介传播的信息活动为社会提供的是难以计量的价值，所以不能形成信息产业；以纸张为媒介的信息传播、共享、存储活动（如出版、图书馆、档案）和以电磁波为媒介的信息传播、处理活动（如电话、电报等）虽然能够产生价值，但其对于社会经济增长的作用是有限的，所以也不能形成信息产业。只有当科学技术融入到信息传播活动中，使信息的传播、处理量成几何级数增长，并真正带动了社会经济的飞速发展时，信息活动才能形成一种全新的产业，即信息产业。”8
美国商务部的分类表面看来反对把图书馆等列入产业范围，但它还是给图书馆留出了进入产业的通道：“难以计量的价值”并不是不能计量，只是尚不具备计量化的数字化前提而已；而“对于社会经济增长的作用是有限的”的说法，事实上已经被对排斥在信息产业之外的出版等产业所否定，出版已经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迅猛发展的计算机技术、现代通讯技术、互联网技术和数字技术已经给信息活动注入了新技术革命的活力，也彻底改变了传统信息活动的传播方式、处理方法和存储模式。信息时代知识信息的需求和生产的周期、规模、数量、品种也在成几何级数增长，那么，在将来，包括图书馆在内的传统信息业是否要永远地被排斥在产业以外呢？
二、图书馆要产业化必须具备的条件
其实，图书馆能不能进行产业化运作，关键还是要考察图书馆作为信息产业、文化产业的一部分，自身是否真正具备产业和产业化的基本特征。
“产业”和“产业化”都是近20年才流行开来的很不确切的、很中国化的概念。英文没有对应的词语，一般翻译作Industry和Industrialization，即汉语的“工业”和“工业化”。前者指“各种制造或供应货物、劳务或形成收入来源的生产性企业或组织”9；后者指转变为制造、供应货物和劳务，形成收入来源的生产性企业或组织的过程或结果，强调的是以工业化生产方式对传统手工产业生产过程进行改进。产业化的“化”字—lization，从英文原义上看，指的是“使……处于某种状态，或处于某种过程”，如现代化等；似乎是说，原本是一种状态，结果因“化”而变成（或者开始变成）另外一种状态；从中文字义看，产业化，“化”为“幻化”的意思，即原本不属产业、但一借鉴产业方式经营，就变成（或者开始变成）了产业，如文化本不是产业，可一旦放开按照产业模式运作，就“比产业还产业”，如今已“产业化”程度很高了。因此，对图书馆，不是看它是否已经产业化，或者产业化到什么程度，关键要看它是否具备产业化运作的天资。
如前所述，图书馆既隶属于文化产业又隶属于信息产业。因此，我们可以借鉴文化产业和信息产业的产业化特征来考察图书馆能否产业化的问题。简单地说，文化产业就是将文化转变为商品的行业；信息产业就是将信息转变为商品的行业。图书馆既是文化产业的一部分，也是信息产业的一部分，它是把文献信息服务转换成有形或者无形的商品从而满足社会需求的行业。联合国经济委员会将产业化定义为：生产的连续性、产品的标准化、过程的集成化、组织严密化、劳动机械化、生产与组织一体化。国家统计局《 2001-2002年中国文化产业蓝皮书总报告》认为，文化产业就所提供产品的性质而言可以被理解为向消费者提供精神产品或服务的行业，它包括利用个人的创意、技术、才能等创造出知识产权并运用到商业，创造出经济附加值和就业机会的所有产业活动；就其经济过程的性质而言，文化产业可以被定义为“按照工业标准生产、再生产、储存以及分配文化产品和服务的一系列活动”；在我们这样一个特定的制度环境中，文化产业除了具有一般产业属性之外，还具有某些特殊的社会和意识形态属性。10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研究员鲁志强认为，产业化就是将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和新材料通过商品化、市场化、规模化达到实用，并获得回报。实现产业化的标志就是商品化、市场化、规模化（商品化：技术达到成熟，具备技术可行性、工程可行性和经济可行性，可以以商品形态提供给客户，是一个产品创新的过程。市场化：具有市场需求，具备价格竞争力，可以获得效益，是一个需求创新、开拓市场、创造需求和供给的过程。规模化：具有大批量生产、销售和售后服务能力，可以可靠、稳定、低风险地进行大批量生产，是一个管理创新、组织规模生产、创造利润的过程）。11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国家创新体系研究小组张晓明先生在《关于文化产业分析的框架》关于衡量文化产业标准的论述，对我们研究图书馆产业化研究具有重要借鉴意义。他认为，产业化的四个标志是：1.技术分析：文化产品的“可编码化”程度。文化活动建立在什么技术基础之上？能否做量化的统计？2.产品分析：文化产品的“可市场化”程度。文化产品多大程度上可以作为“私人产品”交换并使收益内化？3.生产组织分析：文化生产的“可企业化”程度。文化机构是否可按照企业化的方式生产和交换文化产品？4.产业分析：文化生产活动的“可产业化”程度。文化企业的经济规模（个体和总体规模），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如何？是不是已经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对其他国民经济产业部门有什么影响？无论是联合国经济委员会还是国家文化产业报告，无论是国务院研究中心还是国家社会科学院，都把生产、服务、经营一体化视为产业化的前提条件，而且把生产、服务、经营方式的规模化、科技化作为产业化的标志。
因此，“图书馆产业化”的定义应是，图书馆利用自身的信息资源优势和服务优势，依托高科技尤其是信息技术、网络技术、计算机技术和多媒体技术，把信息资源、信息服务甚至信息技术转换成可以量化出售的产品，实现产品的市场化、生产的一体化、经营的规模化，积极参与到市场竞争中，通过市场竞争来提高图书馆信息服务的质量，发挥图书馆在信息经济时代知识生产和再生产过程中支柱产业作用的活动和过程。它包括：文献信息资源的开发加工销售，如基于互联网的各种专业资源数据库服务，为出版、企业、政府等提供专门信息服务；数字技术设备的开发；信息处理服务和系统集成服务；讲座、培训、出版、书店、展览、字画销售、电子出版、复印、印刷、茶座、歌舞厅、戏剧舞蹈演出、服装业、设计、装潢等。12
参照国内外的各种理论，联系我国图书馆发展的实际，本文认为，图书馆必须具备以下条件才能产业化运作：信息处理的专业化程度；技术层面的数字化程度；产品层面的商品化程度；生产层面的企业化程度；商品层面的市场化程度；整个活动的规模化程度。其中，“专业化程度”是图书馆产业化的前提。专业化就是具有高素质的图书信息管理人员，把图书馆知识信息资源科学分类，按照最便利的方式排列组合，便于用户检索和利用。专业化是数字化的基础。数字化是技术层面的基础。就是将全部信息资源电子文本化，把实际资源转换成虚拟网络资源，便于共享。商品化是在专业化和数字化的基础上，把经过分类加工的图书信息资源，按照市场的需求，制成适合各类信息消费者需求的信息产品。企业化同样也是在专业化和数字化的基础上，按照现代企业运作模式，对信息资源实行策划、生产加工、管理组织、销售与售后服务一条龙，实现产、供、销一体化。市场化就是图书信息资源产品在多大程度上满足信息消费者的需求，占市场份额多少，这是知识经济时代和发达的市场经济时代，最大限度地实现信息资源增值的重要途径。规模化就是作为知识经济时代三大信息支柱之一的图书馆信息资源及产品，由于网络化全球化的快速发展，可以在整合兼并优胜劣汰的基础上，实行全球范围内信息资源产品服务，并有利于促进国民经济的发展。
图书馆产业化必须具备的六个条件缺一不可。没有专业化就没有服务的便捷，即使勉强实现了数字化，也难以发挥信息资源的作用，就谈不上产品化、企业化、市场化、规模化。数字化是技术层面的基础，与专业化具有同样重要的地位。没有数字化就没有便利的产品生产加工，也无法进行产品的销售，更无法进行集约化经营；商品化、市场化是图书信息资源的价值以及附加价值实现的重要方式。而规模化则是信息社会中图书馆价值实现最大化的必由之路。从严格意义上讲，只有实现了规模化经营，使得信息资源产品在国民经济中占有重要位置，才是最终实现了产业化。
三、图书馆产业化运作已具备哪些基础
图书馆产业化运作已具备一定的现实条件，信息需求市场逐渐发育并走向成熟，价值实现空间逐步拓展，技术条件尤其是数字化技术趋于成熟，信息资源日渐丰富，人力资源逐步优化，其它门类产业化运作模式可资参照者日趋增多。
需求市场在逐渐发育。知识信息时代催生了学习化社会，知识生产周期缩短，知识更新加快，终身学习成为每个社会成员生存发展的重要方式。因而，信息需求市场正在发育。信息需求市场的存在，将极大地推动图书馆的社会化、产业化进程。
价值实现空间逐步拓展。以等价交换为特征的市场经济逐步发育趋向成熟，为图书馆产业化提供了可以依赖的客观环境；图书馆信息资源、信息技术、信息服务等转化为信息产品并实现其价值和增值，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必须经过市场中转。
技术条件已完全具备。信息技术、数字技术、多媒体技术以及互联网技术为图书馆产业化提供了强大的技术支持。产业化运行的硬件和软件条件，都已经具备。
信息资源日渐丰富，专业化程度逐步提高。再加上网络资源共享，作为产业化重要特征的规模化运作成为可能。
人力资源逐步优化。图书馆内部改革深化，组织管理上的岗位责任制，人员素质逐步提高，图书馆产业化程度提高，为信息资源转化为信息产品，以及进行大规模信息产品生产和销售，奠定了劳动力基础。
同类参照日益增多。文化产业和信息产业飞速发展，成为图书馆产业化运作的参照、依托和拉动。
其中最为重要、最有有革命意义的是数字化技术的巨大进步，它是这个时代制高点，也是我们判断图书馆产业化有辉煌未来的根本依据。
目前，新一轮的“原始积累”已经开始。为空前规模的产业整合做准备，也为早日占领世界文化产业资源和信息产业资源市场，世界各国纷纷从战略角度开始将一些有特别保留价值的文化信息资源，例如各民族文化遗产，转换成可以编码的数字化形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为此开始“世界的记忆”项目，意在使世界范围内的文化遗产数字化永久保存，以便最大限度地适应信息化时代资源共享的要求。芬兰于1999年倡议欧盟国家启动多国框架性合作项目“内容创作启动计划”。美国开展“美国的记忆”(American Memory)项目预算资金6000万美元，国会图书馆还投资1200万美元在2000年左右完成500万件文献资料的数字化。日本国会图书馆根据其“电子图书馆”计划，已经完成的数据总量仅图像数据就达1000多万页，有760万条书目记录存贮在“信息基础设施中心”的联合目录数据库中，项目还包括总共7100件古籍善本（其中1236件国宝级文物）、21000本1868年至1921年间的图书、3000本二战期间的图书、20种期刊（总共80万页）、260卷国会研究资料（约6000页）、7000篇历史政治文献、160万页其它国会会议资料。加拿大数字图书馆“加拿大万花筒”计划，旨在将有关加拿大历史的资源数字化，从而被人们所利用。澳大利亚政府1995年就已拨款1000万澳元进行国家图书馆和博物馆的数字化项目，主要是一些古老文献和土著文化遗产的数字化。英国启动“电子图书馆计划”，该计划总投资超过1亿英镑，其中研究计划（一期和二期共3年）总投资1500万英镑，另有2400万英镑用于数据服务，以及5000万英镑用于网络设施建设。法国国家图书馆的资源数字化项目已取得的阶段性成果包括1万本图书的全文文献、10万本图书的扫描影像、30万张图片和3000件录音资料，其中最为珍贵的是14世纪的1000件精美手稿。
我国的文化资源数字化以国家数字图书馆工程为标志，也于1996年启动，仅以国家图书馆为例，该馆目前已完成6380万页图书、近2000部影片、22万首音乐作品、4000页馆藏西夏文资料、8000幅金石拓片、180万拍民国期刊、近8万篇博士论文等多种类型资源的数字化工作。新华社2003年11月8日透露，全球迄今为止最大的中文知识信息资源库《中文知识资源总库》面世，计划在三年内使中国知识资源总量的８０％通过互联网实现社会共享，并将其中８０％的知识元素提炼、加工成知识元数据库。该库除了将大量的知识资源进行数字化外，最重要的是将信息进行了专业的挖掘和处理，使人们能更加方便、有针对性地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找到所需内容。
大势所趋，各图书馆在做好传统服务的基础上，纷纷把目光转向具有极大发展前景的信息市场。基于社会需求，加大了信息资源的开发力度和推广力度，各种特色资源的开发服务如雨后春笋，蒸蒸日上。可以乐观地预言，图书馆产业化指日可待。
四、图书馆目前尚未完全具备产业化的条件
图书馆产业化虽然已有些基础，其中有些也已十分成熟，例如数字化技术，但总体上看，图书馆产业化运行所要求的现实条件，无论从外部环境看，还是从内部环境看，都还不充分。
就外部环境而言，与知识经济在中国的发育、市场经济在中国的发育都还很不充分的状况同步，图书馆产业化运行需要的外部环境也还没有形成。主要包括：终端消费市场发育不足，源头生产内部动力缺乏；计划经济体制限制了图书馆信息资源的产品化和市场化；市场经济运行的配套环境如版权问题等尚未妥善解决等。
信息消费市场没有完全发育，图书馆内部活力还没有被外部消费激活。目前，国民的信息意识和信息素养有待培育和提高，再加上图书馆本身的制度壁垒、信息资源及所开发产品的匮乏、社会化服务尚未充分展开等现实，图书馆信息产品生产的潜能，因为缺乏消费市场的拉动，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这样，（社会）终端消费和（图书馆）源头生产，各自为营，缺乏沟通，信息需求者没有把图书馆作为获取信息的主渠道，而图书馆无法把自己的信息资源送到真正需要信息的消费者手中。生产和消费脱节，井然有序的市场供求关系没有形成，图书馆作为信息时代三大信息资源之一的优势没有充分发挥出来。
图书馆管理体制的纯粹事业化是图书馆产业化的最大制度壁垒。在整个信息产业中，图书馆比较特殊。它既具有社会公益性质，又有特定行业性，还有信息安全等意识形态特性。因此，国家进行严格管理是必要的。但图书馆目前纯粹的“国营”性质以及相应的纯粹“公益”性质，限制了民间资本名正言顺的进入，图书馆内在巨大的潜力得不到有效开掘。一方面国家资金投入不足，另一方面民间资本又没有合法渠道注入，国家背负图书馆包袱，图书馆缩手缩脚举步维艰。因此，图书馆产业化的实现，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制度的创新。
制度创新的关键是观念转换。实际上，文化与经济，事业与企业并非水火不容。尤其是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各种文化事业价值的实现，在很大程度上，要依赖经济价值的实现，即依赖市场的中介，甚至依赖产业化规模运作。图书馆信息资源价值的充分实现，最终也要依赖充分的社会化、市场化和产业化。当然，这需要一个较长的过渡，图书馆现有的以国家行政机制为中心的非自主管理模式，随着数字化信息技术的全方位深化，随着人民群众文化权利实现方式的变化，也必将逐步转换成以市场导向为主的自主选择方式。
另外，版权使用问题，网上信用问题等，也是制约图书馆产业化的外部因素。
从图书馆内部看，目前产业化运作的条件也还不具备。表现为内部管理缺乏现代意识、人员素质有待提高，社会化数字化专业化程度不高等。
图书馆本身的管理运营体制、奖惩机制以及图书馆员的素质制约着图书馆产业化的进程。来自于计划经济体制下所谓“国营”单位等、靠、要的依赖思想，制约着广大图书馆员的进取意识、竞争意识和市场意识。加上图书馆（以及图书馆员）在社会生活中应有的地位一时还难以引起足够的社会重视，员工热情和工作效率受到影响。因此，文献信息资源的深度加工，文献产品的开发推广等，都受到制约。
社会化程度、数字化程度和专业化程度不高，信息资源的利用、信息产品的质量、开发、推广及图书馆整体的社会化服务程度，都还处于比较原始的起初阶段。这是制约图书馆产业化的重要因素。
数字化是市场化和规模化的前提，数字化程度不高是制约图书馆产业化的瓶颈。如前所述，各国纷纷从战略角度开始数字化工程。目前，整个中文图书信息资源在国家互联网上占有的比例还不高。据《信息时报》统计，1999年，在国际数据库市场中，数据库产品的地区分布为：北美占64%，西欧占28%，亚洲占4%，澳州占2%，东欧占1%，非洲和南美洲占1%。发展中国家对数据库的占有量不到5%。在亚洲，只有日本和韩国有100种以上的数据库产品进入国际市场，数量分别为143种和132种，中国只有4种数据库产品进入国际数据库市场。）目前，因特网上中文信息资源在整个因特网上分别占信息输入与输出量的0.01%和0.05%。13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
图书馆的数字化程度不高，最大的制约因素是图书馆专业化程度不高。图书馆专业化程度也就是图书馆信息资源的分类整理加工的程度。专业化因其科学便捷的信息分类将图书馆信息资源的利用率大大提高，它不仅是传统图书馆服务的基础，也是未来图书馆数字化产业化的前提。传统的特色服务，例如手工剪报服务等将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数字化图书馆的网络漫游：鼠标轻轻一点，所需要的信息资料就整齐有序地排列你眼前。但目前图书信息资源产品的加工能力还比较原始，资源本身又严重匮乏，各图书馆各自为政，有限的信息资源又几近雷同，资源的共建共享还没有完全展开，加上图书馆工作人员总体素质还有待大幅度提高等因素，因而，图书信息资源的专业化程度还比较低下，这就极大地限制了数字化的进程，限制了图书馆的社会化进程。因而，也就限制了图书馆产业化的进程。
小  结
总之，图书馆产业化在理论上是成立的，在实践上也是可行的。但目前的现实条件还不完全具备。因此，应理性地看待图书馆产业化问题，既不能因为目前现实发展不足就否定它，也不能不顾目前的现实而盲目乐观。要立足现实，放眼未来，理论探讨与实践创新并举。既要大胆探索和借鉴产业化运作的经验模式，促进制度创新和政策创新，调动社会力量和民间资本，逐步改变图书馆举步维艰的尴尬局面，使之发挥出信息时代图书馆应该具有的作用，又要坚持图书馆服务社会的办馆宗旨，努力用好现有资源提高图书馆的信息服务质量，大力提高图书馆信息资源的专业化和数字化水平以及图书馆工作人员的管理和专业素质，为未来图书馆的产业化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