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缘（上）

 看着他那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戒，就圈住了我所有，所有重逢时的想象。说了些什么我忘记了，狂乱的心跳声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只记得他无名指的那枚戒发出刺眼的光芒。我伸手过去抚摸他那浓密的发，尖挺的鼻子，紧闭的唇……还有微凉的手指……像是在找回六年前残存的记忆。

不知是不是老天作弄我，又让我在这机缘下遇到他，可是如今……其实好多事不是时间能磨灭的。再次见他我居然还是那么爱他。又重拾了这被我小心藏好的感情……想跟他说我现在的心情。可是，可是我不敢那。我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小心翼翼的说话，怕一不小心他又离我而去。

手机突然响了，是他打来的，我欣喜若狂的接了电话。是说下班后来接我，约我一起吃饭。

可是为什么，今天是他的生日呀？他妻子呢。终于可以轮到我了么？

你妻子呢？我问他。出差了，一个星期后回来。他回答得干脆又轻松。俯下身吻我，也许是香烟作祟我微微皱眉说好苦。再看他的眼中掠过一抹忧伤……转过身去冲洗两支透明的玻璃杯。从挽起的袖子的胳膊上依稀可见划伤的痕迹。那个位置，我记得：那是从前我们的一次争吵。我一气离他而去。之后接到朋友的电话叫我过去，口气强硬而急躁。到了之后见他呆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我绕过一地碎玻璃看他流着血的手臂，我蹲下替他擦拭伤口。他微微颤抖，不自觉的皱眉。也许是我碰疼了他，也许是眼泪落到了伤口上。然后他把目光转向我，重复着‘宝贝对不起’……

然后我们都喝了酒……她不够爱他，一定是。不然怎么能连他的生日都忘记。还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我在他家仔细寻找熟悉的痕迹，他从后面抱住我轻咬我的耳垂，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我想，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他在我耳边说。我点点头。我怎么会忘呢，这个让我日思夜想的男人的生日怎么会忘呢。你是我的礼物么？我感觉到他说这句话时他的睫毛擦在我脸上，还有呵在我耳边的热气。他把我转过来抱住……我被他遗弃了六年，终于他在这个寂寞生日的夜晚把我捡了回来。

那一夜，我晚归。看见秊已经抱着枕头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我正要去给他拿被子他突然醒了连忙站起来说：怎么加班加到那么晚阿？吃饭了么？哎呀菜都凉了我去给你热热吧要不我去给你煮面吧？说着就往厨房走去。我拉住他说不用了我吃过了。他点点头说那你去洗澡把我给你烧好水了，表情有些失落。我点点头说不出的滋味……躺在床上他说寞寞我们结婚吧。我莫名的感动莫名的辛酸……

过来我这吧……她不在……想你。不知是否他的话有咒。心里使劲挣扎却还是点了点头。

 想摇醒自己别再被那个男人迷惑下去。可暧昧的灯光让我混沌不清，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抱那个曾经熟悉身体，然后冷的吻落在我的额头，脸颊，嘴唇，颈，肩膀……我宁愿做他的奴仆每天为他清扫，洗衣，做饭……然后在睡前亲吻他的脚趾。或许，我还能再卑微一些……我曾经说过，只要他再和我在一起一天。我不介意他在夜里喊的是谁的名……只是让我再爱他一天。如今真的实现了，我的心中充斥着欣喜若狂的罪恶感。他并没喊谁的名，而我也看不清他瞳孔中的影子是不是我……

 我静静的看他的脸在我身上不停的摩擦，贪心的想时间就停在此刻。

他坐起来抽烟，梦中无数次练习的场景如今真的摆在我面前，我不敢相信。我用颤微微的唇寻找他的胸膛，肩膀，颈，唇……什么他的妻子我的男朋友，什么同事朋友，全都去他妈的。我只有这一次的机会，用我所有勇气和幸福换来的机会，我怎么舍得……想静止这一夜的时光。尽管他的心盲了，看不到有一个那么爱他的我一直卑微的守着他。

你认识的那男孩怎么样？没有听你提起过。他很轻松的问我，轻松得让我有些心疼。对我很好，好得让我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他叫什么?秊。在同一间公司上班对我很好一来二去就熟了。然后，然后就那么在一起了。我回答得也如他一样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不过这里像你，我的手指从他的鼻梁滑到鼻尖。这里，还有这里……我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来回比划着。是么，那你会跟他分开么？我坚定地点点头，只要跟你在一起。那你会跟她离婚么？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他避开我，把眼神飘向窗外……

我别过头，在心底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直期盼着也许有一天,上帝会看见,会感动,会可怜我同情我……然后用他神奇的手指，在我们尘世的上空轻轻一划……你转过头来，看见我在身后……正在用心告诉你，我一直都爱你，求你转过头，看我一眼，只看一眼……既使在这个时候答应上帝只要你回来一天，就一天……然后就把我打进地狱也没关系……每天抬头看着天，希望有一天上帝会经过这里，会让你听见我在用心对你说——我爱你……曾经听谁说过，我的心放在你那，随你遗弃或珍藏，但无论怎样我都已成了没有心的人……我想我就是吧，看着他因疲倦而熟睡的脸，仿佛就是一生一世……心中念叨：我那么爱你，什么都给你，你怎么忍心让我那么煎熬……然后弯在他的胸前，睡去……